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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之间存乎一心（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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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雨彻底停了。

山间的雾气弥漫上来，将整座山头罩在一片朦胧的白里。

营帐周围点起了火把，橘红色的光在雾气中晕开，像一朵朵浮在半空中的花。

时竟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张北疆舆图，手里握着一支炭笔，在图上标注着什么，裴珩和李飞扬站在两侧。

“黑风口在这里。”时竟用炭笔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两边是山，中间一条窄路，最窄的地方只能并行三匹马。鞑靼人的骑兵到了这里，展不开，冲不动，只能挨打。”

他抬起头，看着裴珩。

“我需要一个人，带着两百人，在黑风口两侧的山上埋伏。等鞑靼人的前锋进入谷地，立刻封住谷口，断其后路。”

裴珩抬头看：“属下去。”

时竟摆了摆手：“你不能去。你跟着我。”

他看向李飞扬：“你去。”

李飞扬一怔。

“你跟着我父亲打过仗，知道鞑靼人的打法。黑风口的地形，你也熟悉。你去，我放心。”

李飞扬沉默了片刻，抱拳道：“属下遵命。”

“我带八百人，在宣府城下佯动，把鞑靼人引出来。他们追我，我就往黑风口跑。他们不追，我就打他们的粮道。鞑靼人远道而来，粮草补给跟不上，拖得越久越不利。他们耗不起，迟早会追。”

李飞扬迟疑道：“少主，八百人做诱饵，太危险了。鞑靼人要是咬住不放，八百人对三万，根本撑不了多久。”

“不用撑多久。”时竟抬起头，目光平静，“只要撑到黑风口就够了。进了谷地，就是我们的天下。”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雾气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

“明日一早，拔营北上。宣府，是我们唯一的路。”

裴珩和李飞扬对视一眼，神色严肃：“遵命！”

时竟放下帘子，走回案前，将那卷发黄的书信从怀中取出，摊在桌上。

这是他父亲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

那年他十五岁，刚被先帝封为镇国公世子。

“为将者，当以保境安民为己任。”

“遇敌则进，遇险则退，进退之间，存乎一心。”

“胜不妄喜，败不惶馁。”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天亮之后，他就要带着两千人，走上一条不归路。

此去宣府，乃是九死一生。

窗外明明如月，如此皎洁。

此刻他内心所愿，只有天顶的星星看得见地上的一切，应当不会告诉月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