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皱了皱眉,“这周牧,架子倒是不小。”
时竟没有说话,策马往城西走去。
营地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伤兵们被安置在几间屋子里,随军的医者正在给他们包扎伤口,屋子里弥漫着血腥气和药味。
时竟走进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在角落里坐下。
裴珩端着一碗水走过来,递给他。
时竟接过水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土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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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之上,周牧独坐。
面前的案上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米。
酒是劣质的烧刀子,烈得呛喉,花生米炸得焦黄,咸得发苦。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来,却没有喝。
窗外,城西的营地里亮着几点灯火。
那是时竟的营地。
周牧看着那些灯火,面无表情。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将那碗酒一饮而尽,辣意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放下碗,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来人。”
“总兵。”孙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明日一早,把城里的火药、箭矢清点一份,送到城西营地去。再问问那个姓时的,他的伤兵还缺什么药,一并送去。”
孙诚一怔,“总兵,您不是——”
“我说了,他打他的,我打我的。”周牧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八百里加急求援,等来的不是朝廷,他替宣府解了城破之围,该给的,一样不会少。”
孙诚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周牧望着北方的夜色。
鞑靼人的营地还在,但灯火比昨夜少了许多。
他知道,这一仗虽然赢了,但鞑靼人不会就这么退兵。
阿木尔这个人,执着,疯狂,不达目的不罢休。
宣府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可他忽然不那么怕了。
周牧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吹熄了灯。
窗外,夜色沉沉,北风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