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手,铺开纸,提笔写方。
麻黄、桂枝、杏仁、甘草、石膏、生姜、大枣。她看了片刻,又将石膏的用量加了三钱。
徐茂接过方子,看了一遍,递给张仲安。
张仲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徐茂没有说话,只是在名册上写了一个字。
第三场实操,考针灸和方剂。
考生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组穴位的标注和施针,并针对给定的病症开出方剂。
琳琅抽到的题目是“中风闭证”。她记得这题,她写道:“闭证急发,当先刺井穴放血,泄其实邪。百会、人中可配,不当为主。”
写完,她将答卷交上去。
张仲安接过答卷,看了片刻,嘴角微微扬起。
徐茂也看了,皱了皱眉,然后在名册上又写了一个字。
考试结束,已经是傍晚了。
琳琅走出明经堂,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太医院染成一片暖金色。
她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宫墙飞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青黛从廊下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姑娘,考得怎么样?”
琳琅想了想,“不知道。”
青黛急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您不是很有把握吗?”
琳琅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容我歇歇罢!青黛姑娘。”
青黛拿她没办法,跟着她走出太医院的大门,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琳琅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
马车穿过长街,拐进柳巷。
琳琅掀开车帘,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暮色渐浓,街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她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聚在告示栏前,指指点点。
告示栏上贴着一份明黄色的布告,墨迹还新,在暮色中格外醒目。马车走得很慢,她听见人群里有人高声念道:“……时竟宣府抗敌有功,着恢复镇国公世子身份,封忠勇伯……”
琳琅心跳的突突快。
他回来了吗?
马车继续往前走,告示栏被人群遮住了,看不见了。
琳琅捂着胸口,刚刚听到的话还犹如在耳边。
青黛坐在对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见琳琅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您怎么了?”
琳琅裹着手绢,牵强的笑了笑,“没事。”
马车在薛宅门前停下。
来福从里面跑出来,笑嘻嘻地说:“姑娘回来了?老爷在书房呢。”
琳琅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她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月色很好,洒在院中的老槐树上,在地上投下一片浓淡不一的影子。
远处有更鼓声传来,沉闷而悠远,一下一下。
琳琅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