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女子嘴角的笑意尚未消散,眼眸里带了些灵动与俏皮,正如手里的糕点般甜美。
“愿闻其详。”萧清渊将糕点送进口中,桂花的香甜漫入口腔,有应对之策也让他的心情轻松许多,原本紧绷着的唇角也松了下来。
“这是可以伪作病重的药丸,我等下会给柳姨娘让她藏好,每日膳后一粒。只是这病只能装个七八成,一来需有狱卒配合以免被发现藏药,二来若要请医,只怕少不得还要打点应对。”
沈望舒将药瓶放在桌子上,“而且这药虽控制剂量但也多少伤身,最好大人能借着许是疫病等由头将她单独收监,如无必要尽量不服用。”
“这倒是不错,狱中有急症者,需关押至僻静处且一切刑罚从缓。小姐这方法极妙,在下之前也曾想过,只是苦于没能找到合适药物。”萧清渊拿起瓶子,“小姐是从何处寻得此物?”
这倒是不能讲了,沈望舒本想说是自己研制的,但是又觉得撒谎不对,一时有些为难。
好在萧清渊有些察觉,连忙接上,“我并非要刨根问底,只是这药可否安全?给药之人是否可信?”
有道理啊……沈望舒凭直觉下意识的相信温思瑾,又因为着急糊里糊涂的就拿过来了,竟是忘记先试药。
万一把柳姨娘吃坏了怎么办?这真是百密一疏。她对着自己额头拍了一掌,有些责备自己不够谨慎。
“大人言之有理,是我疏忽了,虽给药之人我自认可信,但也要谨慎才是。”她向萧清渊伸手要回药瓶,打算以身试险。
好歹也是审理过这么多案子的人了,萧清渊一看她的脸色和眼神就知道这小姐竟然想亲自试毒,半点都没有自己千金之躯的意识。
他嘴唇张合,太过于无语以至于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紧紧握住药瓶,生怕被沈望舒夺去立刻吃了。
“小姐且慢,我有信得过的大夫,不如交由我请大夫来先辨药性,再由我交给柳姨娘。”萧清渊说道。
“还是大人想的周到,那就麻烦了。”沈望舒收回手。
不愧是大理寺少卿,肯定有自己的人脉,自己怎的竟忘了这茬,当初若早些商议兴许都不必将温大夫牵连进来。
见她将面前的夺命连环掌(夺她自己的命)收走,萧清渊总算冷静了下来,想到刚才的疑问:“这方法虽好,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个嘛……沈望舒其实昨天晚上在看书时已经想到了大概对策,只是还缺一些关键的细节,接下来要先去和柳姨娘商讨一番才能彻底定下来思路,再想具体可行方案。
现在该先给他打个定心针呢,还是要卖个关子晚点再给他惊喜呢?
那一双灵动的眼珠滴溜溜的转来转去,似是有许多筹谋在眼前推演,萧清渊一看就知她心里有数表面却又装的沉稳不动声色。
自相识起沈望舒给他的感觉一直太过于处事精炼、老成持重,这样难得有些孩子气息,瞧着甚是可爱,他也不拆穿她,任她卖起关子来。
谁知这关子一卖就是整整七日。
眼见药性已经验过也交予柳姨娘,并派了自己亲信侍卫来看守,心腹太医也打点完毕,一切眼瞅着已经安排就绪了。
萧清渊左思右想也没能想出那长远之策的所以然来,无比后悔没能当日直接开口询问,这时再问岂不是落了下乘?
他徘徊许久,甚至还带着青锋假借问案的由头去柳姨娘处一探口风,却被她一句“你且听沈小姐的,她自有决断”打了回来。
正在这煎熬的第三日,城西大兴县衙却迎来了一场与之息息相关的官司。
那日沈望舒回天秤阁的途中心情本是比较轻松的,药物已进入检验阶段,注意事项也和柳姨娘已经交代完毕,狱里状况萧大人自会看顾。而救命之棋的落点也有了思路,现在就差一着如何下棋了。
她一路漫无目的地走走看看,给自己找些灵感,却又不可控制的想起萧清渊好奇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明明想知道答案却不问,她就看他用手指无意识的捻着手中桂花糕的残渣,目光快要把桌边的案卷烧出个洞来。
这些日子过得太紧张以至于她都忘了自己唯一的恶趣味——喜欢逗这种冷静自持的人,看他纠结苦恼,看他欲言又止,看他情绪波动……
谁让律师这行压力太大了呢。
沈望舒带着一丝丝聊胜于无的愧意和溢出屏幕的快乐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