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切能按照预料的发生,应该不假时日便能放出来,只是毕竟是死刑犯,自由行走怕是不行了。要辛苦她去边疆军队里待上一段时日。”沈望舒托着腮。
她救柳姨娘,本是因为心疼她的遭遇,觉得她罪不至死。若说事情源头,陆家本是清廉之家突遭横祸,柳姨娘为父报仇堪称至孝。
若说事情经过,她本可赎身却被方鑫强行娶回虐待伤害,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为己抗争堪称至强。
如此至孝至强之人,这么死了着实可惜。
结果却阴差阳错的发现她和导致原主死亡的私通案有所联系,背后可能是同一个幕后黑手——顾存礼。
虽说是意外,但自己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就有义务为她报仇,而柳姨娘以后说不定能用的上。如此一来,沈望舒便更要保住她。
“那也好啊,她终于能走出听雪楼和方府,过点自己的日子了。”秋婵也替她开心,“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给她钱财替她赎身的那位郎君吧,两人终究以后是山水不相逢了。”秋婵低落道。
“知微她不是囿于后院的那种女人,想必不会为那位郎君倾心,应是感激更多。”沈望舒安慰她,“再说了,只要能活下去,以后千千万万个岁月,还愁没有未来吗?”
“嗯嗯,多亏了小姐。”秋婵疯狂点头,“还有萧大人。”
萧大人……
是要多谢他。
不管是他为了救柳姨娘性命特来寻她、还是替柳姨娘父亲翻案而前后奔走,他都出了很多力。而本来,他大可不必理会。
证据充足、犯人认罪,他只需要大名一签便草草结案,不影响业绩也不耽误下班。可是萧清渊却专程来找她,来替柳姨娘拖延刑期,又想和她一起替她父亲翻案。
不过最重要的……
“秋婵,我从狱中刚出来那阵子,你有没有再上街?”沈望舒向她确认,“是不是之前堂上讼师只有男子?”
“有什么不对吗?”秋婵疑惑,“大晟律法历来便是如此,公堂乃是刑罚重地,女子不详,不宜踏入,否则易导致血光之灾。”
没什么不对的才是不对啊,且不说性别歧视一事。既然如此,我作为女讼师上堂前你为何没有惊讶之色啊?沈望舒瞪大了双眼。要是秋婵提出一点儿疑问,她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这事儿有萧清渊背后帮忙啊。
秋婵一脸无辜,并不知道眼前的小姐为何突然卖起萌来。
沈望舒也不好重提此事,毕竟如果是原主,就应该知道自己不能上堂辩护,用不着秋婵提醒,故而只能默默咽下心底的问号,还是自己陷入思维惯性了,要不得要不得。
“没什么不对的。”沈望舒无奈答道,“只是既然柳姨娘一事已经差不多安排好了,明日要尽快给萧大人报个信,以免他一直记挂着。”
怕是还需要重谢呢。
若是正如秋婵所说,这个朝代能将女子上堂视为不详,那么萧清渊一定是付出了很多自己想象不到的艰辛才能争取到如今政策。
熬夜挑灯写折子、上朝巧舌战群雄,他明明付出了这么多,却从未提过此事。若不是这次被月娘一语道破,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他的好。
可是他为何这么做呢?
若说不是为了自己,可如今即使开放了女子诉讼,自己也是本朝目前唯一一个上堂辩护的女讼师。
可若说是为了自己,那又出于什么原因呢?
友情?爱情?还是其他?
当日大理寺外守株待兔,也不过是她从狱里出来后双方的初次见面,当时他就能下定决心替自己申请上堂辩护,又设定了一周的时限。
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