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雅乐穿透重重屋檐撞入苏凝霜的耳朵,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十分昏暗,唯有头顶窄小窗框渗入了几缕稀薄天光,是霜序带她来过的那间地下石室。
自几日前被押至此处后,楚明渊虽未对她用刑,却使出了诸多折磨心神的法子,逼她吐露真相。
而她硬是咬死不认,始终装作一副柔弱无辜的可怜模样,以至于此时此刻,屋内看守的士兵已然对她放松警惕,正倚靠石壁,头一点一点地打盹儿。
她在心里冷冷嘲笑这愚蠢之人,扬手摔碎水碗,抄起瓷片狠狠捅向自己胸口!
守卫被声响惊醒,一看那血腥场面,连忙跳了起来,跑向门外:“来人啊!囚犯自戕了——”
刚冲出地牢,他便迎面撞上一个年轻男子——正是凌飞。凌飞听他急促说了几句,神色剧变,拨开他闯入石室。
屋内空空荡荡,地面留有一滩猩红,血迹一路延伸至气窗下,在阳光下泛出诡谲红光。
——
“来人啊!天师犯急症啦——”
与此同时,府邸内也爆出一声惊骇尖叫。
一炷香前,天师正双目空洞地僵坐榻上。他一手竖于胸前,纱袖滑落下来,暴露出累累血痕。
正院锣鼓喧天,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似乎整个朔风城都为他的到来而欢腾不已,唯独他自己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麻木地转动眼珠,看向窗边案几。
那里摆有一只瓷碗,他方才在逼迫下饮尽了其中药汁,碗内只余微许漆黑的药渣。
看着那只碗,他的眼神渐渐有了变化。
几日前楚景琰用碎碗片伤他时,有几人合力将其拦下,他记得他们曾劝告楚景琰,说再深会出人命,为保计划顺利实行,还需再忍耐几日方可下手。
所以,这个东西能助他解脱。
他拿起了那只碗,果断向下砸去——笃、笃、笃,窗子被轻轻敲了几下。
他的手顿在半空,眼眸迸发出光亮,欣喜若狂地扑到窗前,一把推开。
可窗外空空如也,并无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他眸中光芒熄灭,刚欲重新拾起碗,手背忽然被啄了一下。
他低头望去,一只灰羽鸽子站在他手边,眼珠责备地瞅着他,把脚爪上一个小布包递到他面前。
包袱里是一颗丹药和一张字条,鸽子歪了歪头,示意他去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墨痕。
他并不识字,但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如此给他送吃食。他抓起丹药,毫不犹豫地塞入了口中。
于是,当下人推开房门,看见的便是天师倒在地上,脸上、手背乃至脚上都爬满了猩红疱疹,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管事被下人的惊叫唤来,看了一眼天师此刻的模样,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天师对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若是在他这里出了岔子,他纵是长着十个脑袋也不够太子砍。
他急忙差人去请大夫,不多时,就有两人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