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凌飞听完楚明渊的告诫,也毫不含糊地低头认错,随即转身冲出门外,为众人开路。
霜序趴在楚明渊肩头,视线一转,注意到天师沉默地坠在队尾,看起来闷闷不乐。他便长长地伸出手,在天师眼前舒展五指,晃了晃。
天师立时眉开眼笑,牵起他的手,跟着他亦步亦趋地往外走去。
来到廊道上,霜序果然闻到了出口方向飘来的烟味,周围气温也灼热许多。
他们快步撤向左侧廊道,并把沿途铁门一一牢牢闭合,以延缓火势蔓延。
接近深处,前方出现了几道铁栅栏,将空间分割成数间囚室。
几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正互相依偎着蜷缩在角落,听见脚步声后,满眼戒备地望向闯入此地的他们。
霜序努力回头辨认她们的面孔,突然感到楚明渊动作一僵,抬手欲遮掩他的眼睛。可他已经看到了——
囚室角落仰躺着一人,满身血污,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瞬间空了,“噗”地喷出一口血,急促倒气,几乎晕厥过去。
身侧的陆玄翊同样心头剧震,猛然挑开门锁冲了进去,大声呼唤顾芷的名字。
“别过来!”那几个女子却叫喊起来,簇拥在一处,死死挡住陆玄翊,不让他靠近那具身体。
“让开,我是她兄长!”陆玄翊心急如焚,又怕伤到她们,一时寸步难进。
楚明渊见状上前解围,一女子瞥见他的脸,讶然道:“你是……昭宪王殿下?”
“我曾在街上见过,真的是殿下!”另一人跟着喊道,又看向陆玄翊,“那这位,想必便是世子殿下了!”
此言一出,几人面上的绝望一扫而空,纷纷露出狂喜。
“将军莫急,顾姑娘是假死。”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女子给陆玄翊让出道路,蹲下身,在顾芷背上摸索,“不过她说过这假死之法有时限,若维持过久,假的也会变成真的,必须及时解开穴位。”
陆玄翊连忙噤声,但那女子显然不通医理,虽得顾芷指点,她依然有些迟疑,不敢下手。
“让我来……”霜序轻声开口,挣扎着从楚明渊怀里下来,“我知道怎么解。”
他颤巍巍地走近,跪坐在顾芷身侧,拨散自己的长发。楚明渊扶在他胳膊上的手紧了紧,叹了口气,回身替他挡住众人视线。
阴影遮蔽之下,他指尖点上顾芷后心,将妖力一并注入。效果立竿见影,顾芷的胸膛立刻向上一挺,口中重新逸出呼吸。
霜序如释重负,倒回楚明渊怀里,埋入男人袖间闷咳起来,脊背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另一旁,顾芷被陆玄翊的大嗓门生生唤醒,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当即一把推开陆玄翊,直扑霜序,抱住他嚎啕大哭:
“先生!我以为我害了你,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啊啊啊……”
霜序刚刚起身,又被她扑回了楚明渊身上。他正不知所措地轻拍安抚顾芷,后腰忽而被掐了一下。
他回头望去,见楚明渊微微挑起眉梢,眸中现出几分揶揄。
他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被糊了满襟的鼻涕眼泪,才恍然大悟——
顾芷这涕泗横流的哭法,与他可谓如出一辙。
霜序气恼地捅了楚明渊一肘子,不再理他,转而扶起顾芷,道:“你才刚醒,不要如此激动。”
顾芷一边抽抽噎噎地点头,一边将手举到眼前动了动手指,疑惑地“嗯”了一声。
“喂,你干什么?”陆玄翊双手抱臂,没好气地瞪她,“哭傻了?”
“呸,再傻也比你聪明!”顾芷头也不回地呛他一句,又蹬蹬腿,喃喃自语,“奇怪,我假死了那么久,即便能醒转,脑子也该受些损伤才是,怎会一点事都没有?”
霜序轻轻咳嗽,转移话题:“你万不可再行此险招了,此次能安然无恙是侥幸,下次未必还有这般运气。”
“嗯,我记下了!”顾芷乖乖应下,“我是听见外面看守的人说,先生和天师逃走了,我怕他们又拿我当诱饵去害先生,这才装死。”
闻言,霜序眼眶红了,感动得说不出话,心疼地抚摸她散乱的麻花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