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昀初深吸一口气,点头。
“三、二、一——”
“吕馆长,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赵昀初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稳,“首先想请您介绍一下,魂臧鼎的发现过程。”
“这批青铜器是半年前入藏玄渚博物院的……”她从入藏说起,讲到高精度CT扫描时鼎腹暗裂的出现,再到古文字的释读,把专业术语拆解得恰到好处,既不浅薄也不晦涩,偶尔穿插一两个有趣的小细节。
采访进行了将近四十分钟,赵昀初从魂臧鼎问到玄渚古国的铸师文化,再问到神兽纹饰在中国古代青铜器中的演变。
吕莹京大考古系出身,除了院长一职,还兼任青铜会理事,对古文物如数家珍,此刻更是滔滔不绝,措辞精准,表述流畅,几乎没有停顿。
“天哪,这都不用剪辑。”段景华在演播室小声惊呼。
“太厉害了,不愧是吕院。”文聿其羡慕道。
盛海楼在摄像头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赵昀初翻了翻提纲,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吕馆长,”他抬头看着吕莹,“您认为白泽纹的发现,对普通观众来说意味着什么?”
吕莹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赵昀初,忽然轻轻笑了笑。
“或许意味着,神话可能不是假的。”
“三千年前的人把白泽刻在最重要的礼器上,说明在他们的认知里,白泽是真实存在的。我们今天把它挖出来,重新看见它,某种意义上是一种‘重逢’。”
没等赵昀初读出吕莹眼中的深意,采访就结束了。
“好,卡。”盛海楼满意地拍了拍手,“吕馆长,辛苦了。”
演播室外,吕莹摘下麦克风,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走到赵昀初面前。
“你就是‘怀里有大尾巴’?”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赵昀初膛目结舌:“您知道?”
文聿其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澜澜,你都火遍全网了。”
赵昀初茫然道:“不是,你们都知道?”
他一直以为马甲捂得很严实,什么时候掉马的?
盛海楼怜爱地看着他:“咳,小陈,咱们是事业单位。”
赵昀初:“……”
赵昀初还有些不知所措,惊讶之余剩下的更多是不好意思——早知道就不起这么中二的名字了。
吕莹乐了:“小伙子还挺有意思。”
“声音,你声音太明显啦。”段景华诚恳地向他复原案发过程,“我那天刷视频一秒就听出来。”
“还有澜澜宛如老年人的账号运营模式。”文聿其吐槽,“他的头像和签名现在居然还是默认的。”
赵昀初哭笑不得,一旁吕莹和盛海楼还在说点什么,忽然盛海楼摆摆手,让他过来。
吕莹就像最平常的领导一样,先是鼓励他一番要继续在文保事业发光发热,最后,她递给他一张名片。
他诚惶诚恐接过,待看清上面的字后,像被雷劈中一般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