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怕。你小点声。”他用气音恨恨强调道,“你修为太高,珍珠已经非常吃力了,注意敛息。”
半空中漂浮着的小圆球拖下两行面条泪,委屈地哼唧一声表示赞同。
在器灵努力散发出的乳白柔光里,靳绍宁赫然处身其间,他额头正中结结实实贴着一张正在散发五色灵光的符纸,其上箓篆如蝴蝶振翅般轻而缓地微微闪动,一股纯净清冽的灵力从中涌出,将靳绍宁的身形遮掩得如烟似雾、朦胧难辨,加上珍珠的灵光遮盖,整个人的气息几乎消失殆尽。
靳长老的俊脸连带着视野都被这张隐身符遮挡得七七八八,神情颇有些无奈,然而行动上他却相当配合李越,立即从善如流,一边点头一边闭嘴,微微俯下身,专注调和起灵石中的灵力。
李越只觉一股若有似无的炽热鼻息不时喷洒在自己后颈,和游走充盈在体内的炽热灵息交错参杂,覆在面上的纱巾经纬中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幽微气息,他的身体难以自抑地微微紧绷起来。
眼见对方只顾着和自己的器灵黏黏糊糊,华服修士更加急怒,口中念叨着“岂有此理”“目中无人”,长袖一挥,身后三名素缎长衣的弟子便纷纷掏出各色法宝一拥而上,然而面对李越冷冽如刀的眼神,他们却又不敢上得太前,只好隔着好大一段距离遥相对峙。
“为了我们大化宗的尊严!与两界和平!”刘文秀对着门派弟子发表重要指示。
“…为了我们大化宗的尊严与两界和平!”弟子们立即振臂高呼。
“势必查明真相,找出真凶,一雪前耻!”刘文秀道。
“……一雪前耻!”弟子跟道。
“众师侄听令!给我上!”刘文秀命令道。
三名弟子猛然回身,气势汹汹地直扑战场中央;面对刘文秀这个为首者,李越尚且不屑理睬,遑论这些小卒?他动也不动,只端坐在土垣上,静心调息吐纳。
只见三名弟子呼喝着一拥而上,眼看即将进入李越的防御距离时,立即迅速四散跑开,竟直奔地上横七竖八、不知是死是活的蒙面人们去了,照面便是一溜十三招大检查,不多时就找出了其中的“凡界弟子”,意料之中的,此人已然身故。
“查验死因!”刘文秀令道。
李越:……
身后,靳长老发出忍俊不禁的低沉哼笑,他一边缓缓收减催动的灵力,一边贴近李越耳畔小声道:
“大化宗风气极讲究上下尊卑,控制欲强,虽然不利修行,打群架却决不可小觑,恐怕他们要找借口再战。若是一会儿当场翻脸,自有简慎那家伙兜着,你只管找机会走就是。”
李越沉默着没有回应,良久,轻轻叹出一口浊气。
这刘文秀如此针对自己,实在有些奇怪,他们之前连照面都未打过,不可能有私人恩怨,那便是有备而来,一定要将黑锅扣在天南修士和丹醴头上。可扣上了又能如何?打又打不过,天雷也不会因为莫须有的黑锅真的劈死谁,只会达成毫无意义的双输局面。要是猜测有误,并不是为了这个缘故……能牵扯上的也就只有疏桐别院一案,人确实不是他杀的,剑诀一事,他也做得干净利落,就算靳绍宁怀疑他,查无实证,也不至于立即将口风通到凡界去……
“在想什么?”靳绍宁轻声问道。
“在想…他为何坚持认定你我是共谋。”
李越不动声色打量着刘文秀,见对方注意力转移到那凡界修士尸身上,立即谨慎地轻声回道,
“想尽办法论证丹醴有错、天南有错,创造一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道德高地,然后呢?像上次那样再打一轮?”
“贸然开打吗?就凭刘文秀,他还不够资格作这个引子。”靳绍宁微笑起来,“我想,大概还是私人恩怨。”
“私仇?你和他?”李越惊讶,
难道刘文秀有什么亲人朋友死在上次侵略天南的时候了?所以才记恨上了靳长老?可看他的肉身年龄也不大像……
正思索着,凡界修士聚集之处突然起了新的骚动,刘文秀正口若悬河激情输出,简慎站在凡界修士的尸身旁,皱眉紧盯着尸体胸腹出逸散出的黑色烟气,始终一言不发。
“如何啊简长老?你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现在神魂控制的铁证就在此处。这黑雾正是修士原本神魂侵蚀磨损所成,主使者触碰此物无妨,可若是其他人不慎吸入,神魂较弱的便立即患病!”
刘文秀猛地一指李越:“你!来一下!”
“…你说你和此事无关,也和靳绍宁无关,现在自证的机会来了。”
他满脸阴郁忮愤,
“在这黑气里站一刻钟,是与不是立见分晓,只要出现神魂失控的症状,我便信你不是主使,从此只找那靳长老要说法!一应后续治疗全部由大化宗负责,保证让你痊愈,如何?你敢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