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本命剑?就这么给我了?”李越奇道,“那你用什么?”
“放心,只要不挨雷劈,有南流景足够了。”靳绍宁轻轻一托手中的阵盘,浑不在意地笑道,“这雾邪性太强,让白景保护你比较安全。”
电闪雷鸣中,紫金夔全身蒸腾起浓烈的黑气,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影影绰绰的雾气深处,闪电烁光不再,唯有怒睁着的一对如斗巨眼亮起不详的血色红光,阴冷俯瞰着在场的所有修士;
一团夹杂着柔绿灵光的灰雾自烟气中脱出,幽幽飘荡向前,形状不断起伏变化,竟隐约显露出极似刘文秀的一张阴郁面庞。
“……夔师发狂了!都是这些黑烟搅的…可恶至极。”
简长老御风而行,两只狼修一左一右被秋水剑气挑着,转瞬便至靳李二人附近,
“我要开门了!承之,为我护法。”
“嗯。”靳绍宁应道,凤羽阵旗应声消失,
不消片刻,众人与夔之间便隐约浮起一道透明阵壁,若有似无的暖黄光芒笼罩着此地,仿佛朝阳初升前遍洒的蜜色柔光,和铺天盖地倾倒般压来的浓重黑气针锋相对。
名剑秋水凛然出鞘,光华暴起,自下而上深深斩进眼前的空间中,这一剑汇聚了炼神期剑修大能对术、法、道,甚至时与空的领悟,一时间整个封闭空间都开始摇晃,夔失神的号叫再次响彻此间,惊雷乍起劈向众人,立即被李越如法炮制驭使紫晶挡开;
简慎额角汗如雨下,周身灵力猛然一震,难以自抑地爆发出呼喝,推动剑身斩向虚空中某个点,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震荡来得更加猛烈,一缕白光自秋水剑尖泄出,玻璃破碎似的铮然脆响随之传来,空间顿时泛起水波样的涟漪——一道破口赫然出现在众人身后,正随着秋水的劈斩而逐渐扩大,隐约露出外面的密林树影。
“走!”简长老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一个字。
“……走?”
虚空中,雾气簇拥着的刘文秀忽然发声道,他挣动着向前飘飞,一味靠向防御阵,婴儿状的内丹被黑烟包裹着,竟然逐渐凝实呈人体模样……属于刘文秀的那张文质彬彬的面庞上拧起似笑非笑的嘲讽神情,看上去已然彻底被邪祟同化了。
“李越,没趁着天雷压制从靳绍宁身上拿回那件东西,是你的失策。”
“刘文秀”歪了歪脑袋,故作夸张地感叹道,“但更可惜的是,你不愿和我回大化宗,我敢保证,没有我帮你,你这辈子找不齐所有剑诀。”
李越:……!!!
“你在说什么?!”李越顿时愣住了,施法一停,立即有落雷向他兜头劈去,那名为白景的血红长剑凌空一闪,将电光铿然震开。
“快走!别愣着!”靳绍宁立即打断李越的追问,向他猛喝道,“别听他瞎说!先出去!”
“等等!”李越也怒道,“先让他们走!”
这话自然指的是两位狼修,五十五伯立即从善如流,用力一推洛音其,将她半个身子塞进空间缝隙中,洛音其心神大震,下意识挣扎着回头望向李越;
落雷连绵如线,李越的视线和洛音其相交汇,烁目如昼的亮芒中,李越的身形面容都模糊到难以辨认,但他毫不犹豫地向狼女一挥手,显然心意果决。
“……要活着!活下来!”洛音其尖叫着,彻底被踹出了此方空间,五十五伯紧随其后,一矮身便就此消失。
靳绍宁剑指催动,名为南流景的阵盘上一阵灵光氤氲,凤羽阵旗呼哨着飞射向“刘文秀”的方向,火灵力灼烧得愈发猛烈,飞临阵前时几乎已呈落日西垂般的震撼之势,俯冲着砸向黑烟弥漫的修士魂体;
“刘文秀”看上去却仍然游刃有余,他并不和此招火法硬碰,而是邪笑着飘然后撤,一下子露出身后发狂冲来的紫金夔。
夔周身雷电仍不时闪动着,虽然气弱式微,但仍具有雷法驱祓克应之本性,他丝毫不知畏惧,裹挟着雷霆猛地和火球撞在一处,一时间,灵力激荡产生的巨大啸音回荡在天地间,震得所有人两眼发黑,火与雷相击、湮灭,大量余波冲散四溢,而散开的火灵力与细闪仍在半空中交织缠斗,海潮般一波接一波向外翻涌,激得整个空间中的雾气都阴阴燃烧起来;
刺目亮芒此起彼伏,李越正心乱如麻,瞬间被刺出了生理性泪水,他透过泪眼咬牙望去,靳绍宁山一样坚实的背影正隔着不近不远的一段距离挡在他前方,火焰海潮围绕他们温柔涌动着,而霹雳余威正接二连三击打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的南流景上,将火光压制得明灭闪动。
李越大口喘息,心中思绪纷乱如麻,迎着“刘文秀”畅快恣意的笑声,他猛然飞向靳绍宁身侧,冷飞白雪刃飞旋,紫晶迎头顶上,顿时抵御住不断袭来的天雷。
“……你上来干什么?”靳绍宁怒道,“简长老支撑不了太久,别浪费逃生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