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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新影(第2页)

“……你的伤,怎么办?”李越低声道,“我想试着吸收剑诀中的灵力,如果能成功,动静一定不小,此地不同寻常,万一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

靳绍宁笑意更盛,他下意识想打趣两句,可看着李越平和如镜的一双眼睛,话到嘴边又莫名转了个弯。

“…只管安心去试。”他温言道。不知为何,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珍珠仍在主人手上滚来滚去,看起来不很赞同的样子,然而李越是个果决能断的人,一旦想定便不再犹疑,顶着器灵和靳长老双重的灼灼目光,他抬手化去剑诀简册上的符封,一股凛冽而锋锐的清灵之气顿时从其中溢散而出;

李越打坐运气,像寻常修炼运转周天那样,将剑诀和阴鱼中的灵力缓缓吸纳进体内,随着灵气流转,那石刻阴鱼颤动着,忽然径直向剑诀处飞去,流光一转便囫囵没入竹简中,再也不见踪影,珍珠大吃一惊,想要飞身阻拦,却早已于事无补,一股极炫目的灿光自剑诀中猛然爆出,瞬间吞没了所有人的身影。

“……姐姐!姐姐?……”

李越挑起内室的布帘,探进一颗头四下张望,室内空无一人,香案上,一株石莲子正在穿透窗棂的温暖光晕里微微摇荡,引得瓷钵中涟漪阵阵,床帐被玉钩牵起,露出青烟一线的博山小炉,微风穿堂,将清淡的花香均匀洒在卧室的各个角落,那是姐姐最喜欢的丹桂香气。

怎么又不在……李越腹诽着,风一般掠出门,沿石阶直扑下门主居所方向去。

直到绕过灵泉清湖与湖上凉亭,灌木掩映着的练功场和门主居住的三间小屋赫然迎入眼帘。知道今日有客来访,李越下意识放轻脚步,绕着灌木丛的边儿向练功场和山门方向一通张望,练功场紧挨着山崖,昆仑刀子般凛冽的山风裹挟着石屑,呜呜地从护山大阵外吹过,四周静得仿佛沉进树脂里似的,不仅是姐姐,就连打扫卫生的纸人都不见踪影。

……难道在藏书阁?这种大日子还要如此勤奋地看书吗?

李越提起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向靠近山壁那几间房屋楼阁的方向凑过去。

越接近门主居所,绿植就越葱茏茂密,李越身姿如风,自竹影与草叶间轻巧掠过,探头探脑地来到藏书阁前,此间木门上了年纪,稍一推动便大声吱呀作响,他本想隔着窗户悄悄望一望便罢,然而属于门主的三间小屋里却传来清晰入耳的人声响动,李越站定在树荫里,听见窗缝中传来了自己的名字。

“……他是个好孩子。”门主低沉的声音缓缓道,“虽然……确实年轻,可…我相信……”

竹叶上残留的晨露滴坠在李越的棉纱练功袍上,冰得他一激灵,李越定睛打量那传出声音的耳房,做贼的心虚感终究还是没能打过想听八卦的好奇心,他没有犹豫太久便矮身摸了过去,轻手轻脚将耳朵贴近窗棂。

“……所以,最终还是换成碧桃树下那个孩子了吗?”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问道。

李越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屋内,几位客人自顾自一直在聊功法、阵法,那些声音他全都不认得,话语也逐渐变得艰深晦涩,李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一边思考刚才听到的那句话——

碧桃树下的孩子…是谁?什么叫“换成”那个孩子?

不知是不是临近祭祀的缘故,听到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他总有些难以言喻的紧张感。仔细回想整个无极门的排布,昆仑山上霜雪冰封、终日悲风苦号,维系一片生存之处已是不易,只有他和姐姐居住的西峰东峰栽种这种能开花的艳丽植物,虽然丹桂和碧桃分栽在东西二峰,可他和姐姐经常黏在一起,姐弟俩出现在哪个峰头都不足为奇……李越不由得忧心忡忡地对天拜了拜,心中默默祈祷。

屋内传来杯盘碰撞的轻响,一声叹息传来,话音渐渐低了下去,一时间,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默。

“那么,就拜托各位道友为我掠阵。”门主道,“最后一次了,大恩不言谢……”

忽地,一道水光似的灵力自屋内打来,瞬间隔绝了所有声音,李越吓了一跳,忙撤身退步,然而那灵力只是作为音障存在,并没有对着他来的意思,不知是屋内人发现了他的踪迹打算小小警告一下,还是终于谈到了真正重要的内容……李越有些赧然,一时间也不好大张旗鼓地继续在门主地盘上搜寻姐姐的踪迹,只得轻手轻脚地退出竹林,站在灵湖边发愣。

蕴含着浓郁灵气的山泉自昆仑冷黑色的巨大山岩间汨汨流出,恰好在无极门这块算不上大的山凹处聚集成一小摊,满溢的部分又沿着崖壁飞泄向下,说是湖,其实不过是小水潭样的一捧清泉罢了,湖上三曲桥心早已布置好了香案并符纸灵石等一应用品,三支敬神香并排躺着,只待吉时点燃贡上,仪式便正式开始;

李越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香案上的云气八卦图,心中总觉不踏实,他自怀中摸出一张押花白符,手指微动,符纸便灵光闪烁,自己折成飞鸟的样子翩翩乘风而去,他撩起袍摆,在寸尘不染的曲桥石阶上默默坐下,小小的影子立即被灌木草叶遮掩了大半。

对于整个无极门而言,今天是个堪比开宗立派的重要日子——门派守护壁障乾宫节点近万年,如今即将举行最后一次祭祀,以修补逐渐变得脆弱易碎的灵力节点,原定作为祭品的李越将在仪式中以身相饲,为天南界壁障再续百年寿命;

从今日起,无极门人丁绝灭,无法再承担守护乾宫的职责,门派就此解散,一应传承交由丹醴书院接管。

虽然即将迎来死亡,李越却似乎并不怎么畏惧,只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怅然。

他随手折下苇草叼在口中,咂摸着茎杆中若有似无的一丝甜意,百无聊赖地在曲桥旁等了又等,却始终未见符鸟飞回;日头渐渐西斜,夕照金辉终于映照在藏书楼后高耸的石壁顶端,李越抖了抖身上沾染的寒意和露水,起身再次回望向通往东西二峰的山道,心里终于后知后觉地有些焦急起来。

遗憾虽多,但他最想要的,还是再见一眼姐姐:那个陪伴他长大、在他心中宛如母亲般的温柔女子,是他最难割舍的牵挂。

眼见门主小屋中再次传来响动,似乎是客人们的会谈行将结束,李越在心中盘算着时间,忽然咬牙拔腿冲了出去,身法运转到了极致,风一样扑进了通向西峰的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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