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也看不清啊啊啊啊啊——”
珍珠小而圆的身体难以自抑地随震荡摇来晃去,差点从主人膝头摔下,立即鬼哭狼嚎地薅住李越的一缕头发;
李越吃痛,连忙将手从宝座上移开兜住器灵,没有了和南流景的直接接触,全场纷乱飞舞的灵力线更加糊成一片,彻底无法辨认。
天地狂暴震动着,火法横七竖八地乱飞,李越习惯性想要把器灵放进衣襟里,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换上了靳长老的衬衫,再无其他贴身衣物,他干脆将两颗圆球安置在宝座深处,自己咬牙翻身跃下,白云气无声流转,转眼来到正在操控火龙的杀神身边。
“靳绍宁——”他壮起胆子大声喊道。
靳绍宁正玩得兴起,茫然回头,却发现宝座上空空荡荡,一股柔和清冽的灵息幽幽传来,他低下头,李越正仰面看向他,长发和过于宽大的衬衫一齐在风中激烈鼓荡,本就消瘦的身形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靳绍宁忍不住向李越伸出手,没想到对方几乎和他同时动作,几根莹白修长的手指从过长的衬衫袖口中游出,轻轻攥住靳长老已然有些凌乱的衬衫衣角。
靳绍宁喉结微动,他有些僵硬地收回伸了一半的手,开始毫不留情地对这片礁石枯海狂轰滥炸。
有了身体接触,靳长老比烈日还要刚猛的灵力终于显得清晰不少,李越凝神望去,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仿佛全部褪去虚伪的皮囊,只剩最核心的骨与肉,汹涌翻腾的灵潮也不过是两簇随风飘摇的柳枝,虽有垂绦与细叶纠缠交葛,一应往来却清楚分明;
沿灵力线仔细追寻,李越的目光逐渐盯紧某个平平无奇的角落,光与影在他眼中交错纷飞,映出极不起眼的、肥皂泡样的一块小小核心。
“那里!”
他忽然用力一扯手中的衣角,几缕灵息顺着白景剑身盘旋而上,遥遥指向远处;
靳绍宁立即变幻手诀,本命剑飞射而出,几乎是瞬间,一切响动猛然停滞,整个世界如镜面般咔哒一声碎裂,幻光摇曳,剥离四散,一股带着海水腥气的潮湿味道逐渐弥漫开来。
“成了。”靳绍宁欣然道。
李越却仍然眉头紧锁,他紧握着靳长老的衣角,视线仍在脚下广袤无垠的礁石海上逡巡。
“涨水了?……”他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靳绍宁定睛细看,幻象破灭后本应暴露出所处的真实世界,然而枯海之下仍是枯海,日头淡淡高悬于天顶,原本炽烈异常的光线倒是柔和不少,恢复成了普通海边日照的样子,清澈到几乎无物的潮水正逐渐涨起,一点点吞没参差嶙峋的赭红礁石岸,不多时,整个世界尽数淹没,碧海连天,一望无际,景色清泠宜人,却也彻底没了落脚之处。
对于靳绍宁这样的大能而言,御空而行本不是难事,可此刻他却明显感觉到,灵力消耗的速度远高于自己的预期,并且愈演愈烈,现在,就连简单的悬停也有些吃力了。
靳绍宁:………
“……装神弄鬼。”
靳长老心头火起,正想要故技重施,将此地再炸个七荤八素,却被李越一把抱住手臂拦了下来。
“等等!这里还在变化!”
李越全副心神都挂在眼前的景象上,整个人浑如梦游,话音都是飘的,
“海水里全都是灵力线…非常深的地方……”
靳绍宁忽觉不妙,只见李越周身灵气浮动,浓郁程度远超寻常,四周环境中氤氲涌动着的灵气也逐渐向他靠拢,蒸腾出一片稀薄的白雾,甚至隐隐有雷电之力闪动;
此情此景,对于常驻丹醴的靳长老来说再熟悉不过,然而他却面色凝重,也顾不上掐诀引火,反手扣住李越脉门连声呼唤他的名字——灵气涌动,引天地之精华,这是即将破境升阶的表现。
“醒醒!你入迷了!”靳绍宁急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