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分隔两地,章易白还是记挂着母亲,所以他“自愿”成为幼儿园话剧演出的投资商,装修、宣传等全权包办,凭一己之力把一片荒地开垦为具有限时商业属性的活动场地。
章易黑不耐烦地从臂弯里抽出一张海报递出去,催促道:“还要贴多久?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马上,马上。”
“你两小时前就说过马上。”
“真的马上了。”
“……马上。”程时安被人抱在怀里,手里的铅笔在纸上刷刷作响,“写完这个再回去。”
许生辞把玻璃糖纸塞进口袋里,低头问:“不冷吗?”
芒果味的硬糖在口中被翻来覆去地搅,程时安头也不抬道:“还行。”
……其实他挺怕冷的,但是不抓紧把灯光场景布局和妆造设计写完,万一一会儿小孩子吃完饭回教室,他又被强制不许见人怎么办?
按理来说被看见了也没事,顶多就是威信没了而已,等变回来一切都好说,但他最担心的是该如何解释。
如果道明自己的身份,必然一传十十传百,小孩子知道就算了,要是那些同事知道了,对自己的业缘关系也太不利了。
“你知不知道程老师变小了。”
“知道啊,谁不知道?”
“笑死,私生活混乱得不行,就该被开除。”
程时安吓了一跳,把脑内幻想赶走,专心写字。
要知道,他刚变成小孩的那段时间,许生辞几乎一天要问八百遍,问章易白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程时安不胜其烦,只觉得这人神经病。耐不住对方一直问,他只好一遍遍重复:“只是抽血啊,你还想要发生什么?”
再后来他心下疑惑,揣着不安问许生辞到底怎么了。
程时安看到,许生辞以彬彬有礼的姿态说出了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动词。
“……”我靠了!
只有魂魄爽飞了才会变成小孩子形态,以更小的躯体来锁住魂魄。
……也就是在别人眼里,他每天晚上不是翻窗去抽血,是翻窗去双嗨了啊!
这就很尴尬了。就算他说自己是去抽血,或者更好听点,抽能源,为地府做贡献,但是谁信?谁信??
别人看到他小孩形态的第一反应,绝对是酣畅淋漓地在脑海里描绘一场以他本人为主角的毛片。
现在这样躲躲藏藏,实在是迫不得已。
暂且先这样吧,反正自己消失了大概也无人在意。程时安在心里自嘲地笑笑,尽量不去想为什么自己这么特立独行,别人抽多了血像没睡好,他抽多了血像睡多了。
手变小后,握笔格外吃力,程时安只好把写字速度慢下来,一笔一画地尽量不把字写成狗爬。
句子刚写到一半,手就被一双更大的手强制从纸笔上剥离了。
许生辞并未将纸笔拿走,而是抱着程时安,脑袋越过他的颈窝,拿起笔把剩下的半个句子补充完整。
若交叠的身影是两个成年人,这么亲昵的动作很难不让人多想,但程时安现在只是外表五六岁的小孩子,他只觉得靠得近真暖和。
以及……许生辞写字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