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嘉的手却是异常冰冷,“刚才劳伦斯说的话,我可能,好像没有听明白,你可以再翻译一遍给我听吗?”
“等调整好时差,休息够了之后,带靖云去医院做全身检查,没问题了他会再制定治疗方案。”梁以庭转成中文复述给他听,又道:“这里交通挺方便,市中心就有大医院,设备应该都齐全,具体怎么安排你不用操心。”
李文嘉没有理睬他,逐字逐句地思考着他那句翻译过来的话,几乎到了神经质的地步,是要再三、反复地确认话中并没有关于心脏不好这类的讯息。
劳伦斯医生虽然有着满腔怨愤,但在确认乔伊安全之后就平定了许多。
之后几日的相处,能够看出李文嘉是非常无害的类型,而那个孩子……漂亮并且令人心生怜悯。他居然也会心生怜悯,真是不可思议!
看在金钱的份上,他仰头吐出烟圈,就别再纠结了。
庄园的大厨在身旁的花坛中采摘香料。他修长手指夹着烟,出声询问:“Hey,晚餐是什么?”
大厨报了一串菜名。劳伦斯遗憾地在铁艺扶手上摁着烟头,“我的乔伊,听音乐喝啤酒按摩着长大的牛,滋味一定不错,你却品尝不到了。该死!他们到底把你绑去了哪里!”
梁以庭开车载着李文嘉出了趟门,让他去认一下附近的路线,包括确定好后续靖云治疗的医院所在位置。
“如果觉得无聊,你可以自己出来逛一下。”梁以庭说。
他是有事情做的,可以在庄园办公,甚至趁机理一下在欧洲几个近邻国家零散投入的□□业。而李文嘉除了陪伴靖云就无事可做,靖云又大部分时间在睡觉。
他很沉默,沉默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摸不透、无法掌控。
或许只是想多了。
梁以庭停好车,撑开一把深灰色雨伞。
十度出头的气温,他穿了BossSele的暗格纹大衣,垂顺的衣角随风翻飞,AlexanderMcqueen别致的骷髅伞柄衬托着他修长的手指,洁白到刺目,有一种冷冽艳极的妖。
走在世界时尚之都的蒙特拿破仑大街,他如同T台上直接走下来的时尚绅士,却又带有中世纪贵族的特质,瑰丽的乌发,棱角分明的唇线,仿佛清冷倨傲的血族存活了百年时光重见天日。
李文嘉撑了一把同样的伞,与他保持着一些距离慢慢走着,在尚未弄清他要来这里做什么之前,他被领进街边一家店面。
跟进去还没站定,那上了些年纪的裁缝就上前帮他脱掉外套,拿了软尺开始比划他的肩宽,梁以庭则坐在一旁翘着腿喝茶,托着腮笑盈盈地望着。
他似乎是游历过欧洲各国,语言方面又一直是颇有天赋,因而还会些意大利语,与旁边人能够流利交谈。李文嘉沉浸在思绪里,回忆年少时他鹦鹉学舌,模仿他给母亲打电话时用的东北口音,惟妙惟肖,偏偏又一本正紧,让他忍俊不禁。
想到这里,不由自主也弯起了唇角。
梁以庭的目光在那掠过的一眼之后,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两人之后又去了百货商店,在路过那一排排珠宝柜台的时候,他甚至产生了想要买下一枚戒指,直接套进他无名指的冲动。那像是一种所有权的宣誓,也像是某种忐忑的具化,他想要一副那样的枷锁,能够牢牢地圈住他。
理智让他压住了那股冲动,在珠宝柜台旁的另一家柜台停住了脚步。
李文嘉抬起头扫了一圈,问道:“你要买香水?”
梁以庭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柜员立刻拿出好几款男士香水招待试香,“先生想要哪种风格的?”
梁以庭把李文嘉一把拉了过来,“你过来选!”
“我不用……”
梁以庭也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会来买香水。他不用香水,但是人已经站到了这里。
“让你选你就选。”
李文嘉有点尴尬,便不再多说话,顺着店员一种一种地闻过去,本只想着随便买一款应付了事,却闻到了一股略微熟悉的,风的味道。
他不记得在哪里闻到过类似的气味,只记得这股味道裹挟了一种温柔,宽广而令人安定。抬起眼去看梁以庭,在这股淡淡的芬芳中,连他的眉目都仿佛脉脉流淌着温存。
“风之恋?”店员问道。
“嗯。”
梁以庭付完款,李文嘉把香水袋子递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