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裴寻眼睛没忍住,迅速看眼楚域北肚子。
楚域北脸色冷下来。
刹那间,裴寻是真怕自己会被一声令下拖出去斩了。幸而此时,金雯等人带着张二牛等人进入军帐。这一夜搜查毫无线索,唯一能吐出点消息的张齐校尉,也被急于求功的士兵当场射杀。
“陛下,就是不知道这张齐还有没有同谋。”金雯眉头紧皱着,她愤怒:“这张齐这样能藏,差点就将臣和兄长骗过去。”
楚域北拍拍裴寻的脑袋,示意他往角落里跪着。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微微发冷:“这么说,就是查不出来。”
话音刚落,金尚和金雯就跪地请罪。帐篷内稀稀拉拉跪了一群人,膝盖触地闷声,甲胄摩擦在响,陡然沉寂无声。
“谁杀了张齐?”楚域北问。
面容憨厚的老兵哆哆嗦嗦:“是、是俺。”
“急功近利,射杀要犯,拉出去斩了。”
这样轻飘飘一句话,从那艳红嘴唇吐出。此等噩耗吓得张二牛当场失禁,啊啊叫两声,疯狂磕头求饶:“陛下!不要杀俺!俺三年前就跟在您和金将军身边打仗了……俺不是有意的……”
裴寻瞧见那张二牛鼻涕四流,哭求着说家中还有老母亲。高坐在上方的楚域北却无动于衷,不紧不慢在摩挲茶杯盖沿。
金尚命人将张二牛的嘴巴堵上拉出去。
裴寻不由想到楚域北在后世的百般骂名,暴戾君主、冷酷无情,东征西战导致百姓忍无可忍最终起义。
“陛下,这张二牛打仗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能不能将功补过,饶他一命?”裴寻想告诉楚域北,光是斩杀金尚的副将,后人就借题发挥口诛笔伐。每多杀一个,就是将来落在楚桓帝身上的唾沫星子。
楚域北当真听进去裴寻的谏言,似笑非笑说:“将功补过?”
裴寻点头:“对。”
“他有什么功劳?”楚域北嘴角微扬,手指轻叩案台问:“何功劳之有?军内有功必赏,按照你的说法,这几十万兵朕一个都不能杀?”
裴寻张张嘴无法反驳。既然是皇帝,这全天下的人,他想杀就杀了。
可这也成功让人改变主意,楚域北直勾勾看着裴寻,慢声说:“贪功冒进,张二牛杖罚三十。就让裴大人在旁亲自监刑,到时候回来和朕禀报,人死了没有。”
……
楚域北显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残暴的人。
将活生生的人捆绑严实,等人高的菱形长棍,棍头包头铁皮。打在人身上,将皮肉打扁凹陷,没几下就皮开肉绽,血渗透了衣沾在棍头处,乍一看有血肉在飞舞,耳边是痛苦濒死的惨叫。
裴寻在旁看着,他自然知道楚域北派自己来监刑的用意,是警告。
他就是打了下楚域北的屁股,又是挨打又是罚跪,还要受这样的精神折磨。早知道拍在臀上那一掌不该收力,就该恶狠狠的,打得楚域北也乱哭乱叫。
裴寻身上疼得厉害,一瘸一拐走回去找楚域北。恰好金尚等人在内议事,他就默默无声站在天子身边,耳边似乎总有张二牛那老兵的苦苦求饶。
“陛下,东胡应是预料到了这一战,早有准备。”
裴寻心中冷笑。楚域北的野心就差塞东胡人眼珠子里,谁人不知。
“断山朝南,是大楚边陲之地。先帝在位时,东胡人频频作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是挺过分的,难怪楚域北要出兵打他们。裴寻瞥那军事图纸,楚域北撩起眼皮无声警告他别看。
估计是防着他的超忆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