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微妙,痕迹鲜亮,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医生沉默地看了看那个牙印,又抬眼,目光扫过沈寂面无表情的脸,最后瞥向旁边站得笔直、一脸“不关我事”的灵安。
医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继续手上的工作,清创、消毒、换上新的无菌敷料,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病房里安静得只有镊子触碰器械盘的轻微声响。包扎完毕,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用平稳无波的语调开口:
“伤口恢复得还可以,没有明显感染迹象。但沈先生,我必须再次强调,手术之后,需要静养。任何剧烈运动,或者……外力的不当刺激,都可能影响愈合,甚至造成二次伤害。”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寂和灵安之间逡巡了一下,最终还是对着沈寂,语重心长地开口:
“年轻人,身体是自己的。有些事……不急在这一时。等伤势彻底痊愈了,日子还长。要懂得节制。”
说完,他朝护士点点头,带着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王阿姨,离开了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沈寂直挺挺地躺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一块细微的裂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凉的麻木。
医生的话,王阿姨的眼神,灵安无辜的脸,还有颈边那个火辣辣提醒他一切的牙印……所有的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猛地拉起被子,一把盖过头顶,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蒙在了黑暗里。
毁灭吧。赶紧的。早知道后面还有这一劫,当初手抖什么!不如直接来个痛快,死了算了!
这个自暴自弃的念头无比清晰地划过脑海。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压抑的、像小动物受伤呜咽般的抽泣声,隔着薄薄的被子,模糊地传进了沈寂的耳朵。
沈寂身体一僵。
他慢慢地,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
灵安就站在床边,和他蒙头前的位置一样,没动过。
但此刻,他眼圈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咬着下唇,试图不发出声音,但肩膀细微的颤抖和喉咙里压抑的哽咽泄露了他的情绪。
他看着沈寂露出的那只眼睛,泪水流得更凶了,嘴唇哆嗦着,破碎的句子夹杂着抽噎断断续续地挤出来:
“寂……不要……不要死……你刚刚……你想……你又想死……你不要……呜……”
他感知到了。
感知到了沈寂刚才那一瞬间强烈又真实的“后悔没死成”的负面念头。
沈寂愣住了,随即心里猛地一慌。
看着灵安因为自己一个赌气、自暴自弃的念头,哭得声泪俱下,所有那些尴尬、羞愤、想死的情绪,瞬间被一种更尖锐的无措和歉意取代。
他猛地掀开被子,顾不上颈侧伤口被牵拉的刺痛,半撑起身体,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灵安脸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