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一个人,会想把他打扮得……嗯,”他似乎在想那个词,“漂漂亮亮的。你给我买衣服,虽然你说我之前的衣服丑,但你还是买了新的给我。”
“还有,”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往下说,虽然手指已经用完了,“喜欢一个人,会纵容他。我弄乱家里,你嘴上骂我,但从来不真的赶我走。我刷你的卡,你也不真的生气。我说要追你,做了那么多奇怪的事,你虽然很烦,但也没有真的阻止我,还把我送的花都留下来了。”
他一桩桩,一件件,数得认认真真,逻辑清晰。那些沈寂自己都未必记得、或者未曾深想的细节,那些被他归为“责任”、“习惯”、“无奈”甚至“烦躁”的行为,在灵安这里,被简单地、直接地归类为——“喜欢”的证据。
沈寂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听着他用那种汇报研究数据般认真的口吻,细数着自己的“罪状”。
是啊,如果这不是喜欢,那是什么?
灵安终于数完了。他放下手,重新看向沈寂,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不甘心,还有一丝被否定后的伤心。
“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啊,”他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为什么你会不喜欢我呢?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
“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后面是什么?
沈寂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所有的犹豫、恐惧、算计,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原始、更汹涌的情感冲垮了堤坝。
他猛地伸出手,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力道,按住了灵安的后脑勺,将人不由分说地往自己这边一带。
然后,在灵安惊愕睁大的眼眸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上了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还带着泪痕咸涩的唇。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甚至带着点横冲直撞的意味,只是唇瓣紧密的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沈寂那剧烈到几乎无法控制的心跳。
时间似乎凝固了,又似乎只过去了一瞬。
在沈寂感觉到灵安在最初的僵硬后,似乎尝试着、好奇地、试探地想要撬开他的唇缝,进行更深探索时,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结束了这个吻,迅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灵安还维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眼睛瞪得圆圆的,淡色的唇瓣因为刚刚的触碰而显得湿润,舌尖甚至无意识地探出了一点点,一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懵懂模样。
沈寂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那点残余的慌乱和羞恼,奇异地被一种更柔软、更坚定的情绪取代了。
他伸出手,拇指有些粗粝的指腹轻轻擦过灵安湿润的眼角,又抚过他微张的唇瓣,声音低沉,带着事后的沙哑,却无比清晰,一字一句,砸在两人之间安静得过分的空气里:
“我喜欢你。”
“灵安,我喜欢你的。”
灵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和亲吻双重冲击弄得语言系统彻底宕机,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沈寂不等他发问,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狠劲:
“灵安,我不知道你对‘喜欢’这个课题,研究完了之后,还会想去研究什么。”
“但是,如果你真的想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两情相悦’之后,谈恋爱。”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灵安,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沉甸甸的分量:
“那你听好。不管以后你还想研究宇宙的尽头,还是想研究蚂蚁怎么搬家,我都可以陪着你,但是你别想从我身边离开。”
“除非我死了。”
他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灵安的,望进那双澄澈见底、此刻盛满了自己倒影的眼睛里,一字一顿:
“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你想好了。”
这不是情话,甚至算不上温柔的承诺。
灵安显然没有意识到最后这句话里近乎偏执的威胁意味。
他整个人还沉浸在“沈寂喜欢我”、“沈寂亲了我”、“沈寂说我们是两情相悦”这几个爆炸性信息带来的巨大冲击和狂喜中。他漂亮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眼睛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