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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歧义（第2页）

正想着，天边忽地掠过一声唳鸣。

阿葛脸色骤变，抬手压住苏苓肩头：“趴下。”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鹰，在浓密的树冠之上盘旋，那是姚枺的爱宠，一只训练有素的猎鹰，能在千米高空锁定猎物。

苏苓咬住下唇，竟然来得这么快……

阿葛环顾四周，确定自己的人都已伏倒。而后，他才察觉出身旁的苏苓呼吸急促，于是低声安抚。

“苏大夫，没事，临行前太宰早已吩咐，让我们在树上绑红布，就是为了防这头鹰，我们只要别乱动，它看不见的。”

原来，李农自在城墙上领略过姚枺这头黑鹰的身手后，就猜到出城寻药这两队人马会遭遇黑鹰锁定位置。

出城前，他特意备了些红布，嘱咐他们在林中四下绑上，有了红色干扰，黑鹰一时半会儿找不出他们的位置。

果然，那黑鹰在头顶盘桓了一阵，忽地尖啸一声往另一面去了。

“苏大夫，继续走吧。”

阿葛清楚，红布干扰鹰的视线只能短暂拖延时间，黑鹰既已到达此地，那么敌兵必定就在附近了。

苏苓丢掉木杖，弓着身子跟着阿葛士兵的脚步，尽量不发出动静。他们身后的数十条黑影并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一个接一个分散开。

这亦是李农的嘱咐，一旦发现敌兵接近，就分散行动，尽可能转移敌兵注意力，以掩护苏大夫取到冰魄草。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腐叶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腥味往鼻子里钻，偶尔有不知名的鸟被惊起，扑棱棱扇着翅膀从头顶掠过。每一步都踩在枯枝上，每一声脆响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还有多远？”苏苓压低声音问。

“快了。”阿葛侧耳听了听，“前面那道石梁翻过去，就是谢大人说的山泉……”

话没说完，他猛地顿住。

苏苓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十几米前的石梁上，站着一个人。

赵军的皮甲，弯刀，石梁旁停歇的是矮脚但耐力的山马。

“别出声。”

阿葛扶着苏苓悄声伏倒，他躲在树丛后，悄悄查看那赵国士兵的动作，见他只一人一马，身边并无其他赵兵。

看来，黑鹰寻不对方向，前来追捕他们的敌兵也分散开行动了。

那赵国士兵站在石梁之上俯瞰四周，敏锐的目光捕捉着树林中任何一丝异常。

阿葛的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他，区区一个羯人，阿葛还是可以轻松了结的。只是，此刻他身边跟着苏大夫，不可贸然行动，若惹出动静召来更多敌兵，只会害死苏大夫。

二人伏在地上，与林中的枝叶几乎融为一体。而那名赵兵依旧站在二人必经的石梁上眺望，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阿葛有些坐不住了，再等下去，只怕来不及采冰魄草带回去，王上就要吐血身亡了……

他的手暗暗摸住背上的短弓，眼睛早已瞄准那赵兵的头颅。

忽然。

另一头传来一句遥遥的呼喊声。

“这里有一个——”

这声呼喊用的是羯语。

石梁上的赵兵听见这喊声，连忙跳上马，扬鞭朝那喊声的方向而去。

见他离去，阿葛确认安全后才扶着苏苓站起来。

“苏大夫，我们要抓紧时间了，走吧。”

他的神情多了几分忧虑，语气也更为严肃沉重了。

翻过石梁，只需要再走半刻钟就能找到山泉所在的位置。苏苓不敢耽搁，轻声翻下石梁后便快步往山泉的方向而去。

阿葛跟着跳了下去，却没有立刻跟上苏苓的脚步，而是下意识往石梁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让他通体冰凉。

是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