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翊悚然:“这东西是吃金刚石长大的吗?!”
那触手被激怒,蜷缩了几下便直冲他脖颈而来。
此时若闪开,身后的宋淮舟必定会被这触手劈成两半。江子翊把心一横,硬生生将下意识躲了一半的身子扭回来,并起两指便要向剑内注入灵力。
可还没等江子翊默念完咒诀,手腕处的穴道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毫无防备,右手骤然一酸,长剑脱手落入一只修长的手中。
他蓦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沉静如水的黑色眼眸。
是宋淮舟!
还没等江子翊反应过来衣袖就被扯住,他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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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角落里,宋淮舟刚想松开江子翊的衣袖,手腕便被死死抓住,一抬头,便对上了江子翊复杂的目光。
但他丝毫不觉得心虚,坦坦荡荡地瞥了眼江子翊抓着自己的手,抬了抬那条胳膊:“吓傻了?还抓着做什么?”
“我不。”江子翊道,他拽过宋淮舟的手,见那修长的食指破了一道口子,血还没止住,伤口处隐隐带着自己灵剑的气息。
他缓缓皱起眉,掐了个修复咒诀敷在伤口上,“你方才做了什么?”
宋淮舟盯着他看了片刻,见这小仙师执拗的很,仿佛听不到他的解释便不会松手,只得叹了口气:“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你怎么会画传送符?”江子翊上前一步,他与宋淮舟身量相仿,此刻竟隐隐有几分逼问的架势,“你还说你没有内力?没有内力根本不可能画出能使用的符篆!都到现在了你还在骗我!”
宋淮舟“啧”了一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下巴点了点左手提的宝剑:“这剑也忒重了,你快点拿回去,我手都酸了。”
江子翊又将他拽回来,一手接过剑:“你别想岔开话题!”
“……”宋淮舟转了转手腕,一抖袖口,一张黄澄澄的符篆便落了下来,被江子翊接住。
“我的确没有内力,这符篆也不仅仅是张传送符。”宋淮舟掀起眼皮扫了那符篆一眼道。
江子翊见这符纸上竟只圈了几个圈,同他见过的符篆都不甚相同,“那是什么?”
“借灵。”宋淮舟仗着江子翊看不懂,信口胡扯,“我虽灵力虚空,但可通过借灵符向神明借,以此来催动传送符。”
见江子翊仍半信半疑,他干脆撩起衣袖,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江少侠若不信,一探便知。”
露出的半截手腕洁白纤细,江子翊盯着上面纵横的青色血管,喉头竟有些发紧。
他晃了晃脑袋,伸出两指搭在宋淮舟手腕经脉处,分出一缕灵识探进他的识海。
宋淮舟的识海竟真是一片荒芜,半分内力都没有。他试着往里注入一丝灵力,也像是泥牛入海,没有丝毫波动。
这老狐狸说的竟是实话,他真的没有内力。
识海是修道之人极为私密的地方,被旁人闯入多少会有些不适。江子翊便没多做停留,立刻将灵识抽了回来。
宋淮舟扫了他一眼:“看吧,没骗你。”
江子翊“切”了一声,松开他的手腕:“亏得本少爷还想……”
话说到一半硬是被他憋了回去。江子翊瞪了宋淮舟半天,才像只撒了气的河豚一样嘟囔道,“老奸巨猾,早知道让你自生自灭去得了……”
宋淮舟摸了摸被抓得有点泛红的手腕,似笑非笑地睨了臭着脸色的江子翊一眼。后者似乎是气得不轻,把头一转背对着他,窸窸窣窣地整理起方才在传送阵中弄乱的衣袖。
看江子翊吃瘪仿佛会让宋淮舟心情很好。
他把目光从江子翊气鼓鼓的背影挪开,嘴角微微挑起一点。
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