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舟道:“是个小物件,通体晶润,触之生热,看起来像是……”他故意一顿,仿佛不知如何形容。
南封立刻接道:“玉片?”
宋淮舟瞧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我看倒像是枚玛瑙吊坠。”
刘知言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地打哑谜,也听不懂,悄悄传音给薛尤慎:“宋先生为什么要说谎啊?哪里有什么玉片什么吊坠的。”
薛尤慎摇头:“听不明白就先不要开口,以免说错了话。”
南封仿佛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神情便恢复如常:“来时我听城门处有打斗声,看了一眼,竟是两位修士正与一群邪物缠斗,看起来有些吃力。”他叹了口气,“可惜我神力被夺,无能为力……”
刘知言嚯地站直了身子:“什么?有些吃力?!”
南封颔首:“那群邪物不知是什么,下手狠辣,两位修士怕是落了下风。”
一众修士顿时急了,薛尤慎焦心地看眼门外,又看了眼宋淮舟,想说话却又憋了回去。宋淮舟一眼就看穿了他:“想去就去吧,这里既然有南封神君的结界,一时半刻出不了什么问题。”
薛尤慎忙点头,带着一群小修士浩浩荡荡地冲进了雨中。
寺庙内顿时空了下来,风从已经无法关上的破烂木门中吹入,烛火猛地一跳,险些熄灭。
宋淮舟扯了两个蒲团坐下来:“方才神君说神力被夺,这是为何?”
南封撩起衣袍,在宋淮舟对面的蒲团坐下,长叹道:“先生可曾听说囿城城主景明?”
“有所耳闻。”
“囿城城主这个位置,他坐得不光明。老城主本是想将位置传给亲儿子,景明半路杀出,将老城主一家灭了满门,自己坐了上去。我与他产生分歧,他便同十恶道联手,夺了我的神力,将我放逐了出去。”
宋淮舟撩起眼皮:“十恶道?十恶道内尽是厉鬼阴兵,景明又非修道之人,怎么与它们扯上关系了?”
南封摇头:“我只知他们在找一样东西。”他看向宋淮舟,“也是个小巧晶润的物什,不过,是枚玉片。”
宋淮舟“哦”一声,面不改色:“这东西也不算稀罕,他们要来做什么?”
南封道:“既然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必然非寻常之物……”
“那你想要吗?”宋淮舟打断他。
南封低头一笑:“我要这东西有何用……”
“不应该啊,否则你来这里找我,又想法设法把那群小仙师支走,是为了什么?”宋淮舟语气轻飘飘,却十分笃定,“景、明?”
“南封”沉默地盯着他,不说话了。
下一刻,他突然笑了起来。几乎同时,他身上所有属于南封的气场、神态、动作甚至声音都开始变化。
不过几息之间,宋淮舟眼前坐着的男人虽然仍顶着南封的壳子,但已经完全不像他了。
景明支起一条腿,放浪地歪着身子倚在墙边:“宋先生当真是好眼力。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宋淮舟淡声道:“若不是几炷香前我还见过南封,怕是真要被你骗了过去。”
景明微眯双眼:“是十六这狗东西?”他嗤了一声,“我都将他的魂魄切碎成百八十段炼入傀儡中了,竟然还能坏我好事。”
宋淮舟拍了拍袍脚起身:“城门口那群异变的修士也是你的手笔吧。”
景明打了个响指,笑眯眯道:“答对了。不愧是两仪宗第一神官,果然明察秋毫。”
宋淮舟对他识破自己的身份毫不意外:“是林庭让你来找我的吧,他倒是手眼通天,连囿城城主都能买通。”
“要不然您当初怎么偏偏挑了他当徒弟呢,养虎为患啊神官大人。”景明也慢慢站起身来,“不过,他开的价我不喜欢,这笔交易,我不想同他做。”
他凑近宋淮舟,笑容竟有些孩童般的调皮:“交易这东西,跟谁都可以做。不如神官大人也开个价,若是我满意了,便保证将您和那些修士全须全尾地送出城,如何?”
宋淮舟退开一步,“什么交易?”
景明慢条斯理地抬了抬自己的胳膊:“您也看到了,这副躯壳是南封的,我将他炼制成傀儡后,他的魂魄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融入这躯壳。林庭开的价是他能让南封魂魄归体,但我不满意。”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还要操控他的神识。”
宋淮舟冷声笑道:“你还真是够贪的。”
景明无奈地耸肩:“谁叫他这么不听话呢,将自己本来就虚弱的魂魄折腾得快散了。我可不能让他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死了。”
他挑起嘴角,冲宋淮舟摊开手:“我知道,当年血尸围城,您就是造了这样一批有神智的傀儡来与之对抗,我这点小小的要求,对您来说应该不困难,这笔交易很划算。”
“怎么样神官大人,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