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尸这东西与血尸傀儡之类最大的不同便在于,活尸是生人炼化而成,有思想、有神识,但操控起来极其困难,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
在听到明川炼制活尸的瞬间,江子翊想的居然不是“他怎么炼的”,而是“他有没有被反噬”。
但想要与大规模血尸相斗,活尸的数量必然也不会少。去哪找这么多人呢……
“……血洗云平城时,他可曾有过半分手软?”
脑海中浮现出云朗的这番话,他突然意识到,明川当年屠云平城肯能就与这件事有关。
想到这里,他不可抑制地走神了,险些被扑上来的傀儡咬掉半条胳膊,元清臣一剑将那傀儡的脑子绞了个稀巴烂,冷脸道:“想死直说。”
天空蓦然滚过一生闷雷,下一刻,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刘知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懊恼道:“怎么走到哪里哪里就下雨,真是晦气!”
不知为何,雨落下的瞬间,这群傀儡突然凶气大涨,甚至将众人逼退了半步。江子翊挥剑斩出一道法阵,将马上就要咬到他脖子的傀儡轰开,喝道:“你们在寺庙时也下雨了吗?”
“是啊!”刘知言道。
江子翊却蓦地变了脸色:“不好,宋淮舟有危险!”
薛尤慎心中一惊:“为什么?”
江子翊道:“你们没发现吗?傀儡遇雨后戾气暴涨,这雨中有祟气。神祇即便神力被夺,也有辟邪净化的功效,倘若寺中真是南封,不可能会下祟雨。”
刘知言大惊失色:“你是说,那个南封是假的?!”
江子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好一计调虎离山!
他横扫一剑清理掉方圆几丈的傀儡,召来破嚣飞身跃上去,厉声喝道:“都先停手,去救宋淮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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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神官大人,接受吗?”
寺庙内灯火幽微,两人姿态都很放松,可空气却凝固了一般,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半晌,宋淮舟“唔”了一声:“听起来是笔不错的交易。但如果我拒绝呢?”
景明眯起双眼,属于南封的眼眸中露出一丝凶光,看起来十分违和:“拒绝?那我只好牺牲一下那批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傀儡,请神官和您那几位同伴永远留在这里了。”
“这么看来,我好想没得选了。”宋淮舟叹了口气,“可惜,这交易我做不了。林庭难道没告诉你吗,十多年前我虽侥幸捡回一条命,可神力尽失。现在,这世上没有明川,只有宋淮舟。”
景明嗤笑一声:“我倒不信,曾经的玄门正统第一神官,当真会沦落至此?若真是一分神力都不剩了,那祀女湖画舫之上,你是怎么留下的?”
宋淮舟在心里长长叹出一口气。
十年前,天道降下劫雷,世人都以为明川在那道劫雷中身陨,可只有明川和同在劫雷中的林庭知道,当年是明川师父容彦君突然现身,替他扛下了这致命的雷劫,自己却魂飞魄散。
在此之后,他又在凡间游荡了一两个年头,饱览了人间爱恨情仇,化名宋淮舟安安分分地做起代笔先生的行当。本想着就这么度过所剩无几的年岁,可偏偏天不如人愿。
宋淮舟摇了摇头:“十年前明川身死的消息从别人口中传出,没有一人不信。为何他亲口说神力尽失,却没有人相信呢?”
“看来,神官是不打算接受这桩交易了。”景明遗憾地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用鞋底碾过,“那很遗憾,您那几位同伴怕是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