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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第2页)

雨太大了,他的一幅全都湿透了,头发被雨水打湿,蔫蔫地贴在额头。

大哥跑到一处长寿石边,费力地搬开石头,冲他招了招手:“来,七郎。”

这是大哥带着他逃课时经常钻的洞口,钻出去,就能离开肖家大宅。

七郎愣愣应了一声,冒着身子钻了进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像低低的哭声,沉沉压在耳边,仿佛跑到哪里都躲不掉,藏进哪里都会被发现。

“哥,那是什么?”他打了哥哆嗦,怯声问。

“风声而已。”大哥的声音明显带着焦急,一把将他推了过去,“乖,七郎,别出声,一直往前走,我马上就跟过去。”

七郎还没来得及问一句,长寿石便被大力阖上,洞内瞬间一片漆黑。

轰然作响的大雨淹没了大哥的惨叫和撕扯咀嚼的声音。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如何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石洞,只记得自己在大雨中跑了很久很久,晕倒又爬起,就这样过了多少个日夜。

最后一次醒来时,他窝在书场旁的窄巷里,听说书先生将镇堂木拍得震天响,讲的是那肖氏大火满门灭尽的故事。

书场内熙熙攘攘,茶凉故事了,便满堂喝彩,掌声雷动。

好像“灭门”二字,不是几十条人命,只是接下来几日茶余饭后终于有了的新鲜谈资罢了。

门内尽是冷眼的局外人,门外还躲着一个伶仃的浮萍身。

人心冷暖,大抵还比不过几两碎银、几声叫好。

再后来,七郎流浪街头,与野狗抢食,混在乞丐中向来往的行人要过饭,受打骂受冷眼也逐渐成了家常便饭。

直到有一天,他被人领进了一座装饰精美的小楼中。

那就是后来名动天下的“红袖招”。

在那里,他不再愁吃愁穿,每日都有新衣,每顿都能吃饱。他虽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虽然偶尔受些打骂,但比混迹街头好上太多,便也感念着那位“妈妈”的恩德,诚信诚意将这里当做了家。

一天夜里,他受凉发着高热,正蔫蔫地躺在房中时,那个被称为“妈妈”的人突然带着几位姐姐闯进来,不由分说便将他拉起来,套好衣物,匆匆化妆,那廉价脂粉的气息呛得他本便干痛难当的嗓子更加疼痛。

他被飘扬的脂粉呛得睁不开眼睛,任由旁人在自己嘴唇上点着胭脂,一阵一阵的反胃头晕令他不住干呕。他勉强打起精神,虚弱问发生了什么,妈妈却含糊其辞,只说有大人物要他好生伺候。

待他被打扮整齐,被人推搡着来到一扇门前时,在混迹街头时养成的危机感在一瞬之间席卷了他。他惊恐挣扎着,拼命用手扒住墙边,用力之大,甚至指甲都开始渗血,但他毕竟不到十岁,又发着高热,浑身绵软无力,最终还是被推了进去。

门内甜腻的气味他至今仍能回忆得起,他惊恐地赤脚站在门边,榻上醉酒的男人一身横肉,醉醺醺地冲他招手。

那一夜他已经记不清,但巴掌扇在脸上的火辣痛感、他绝望愤怒的哭嚎声与种种难以启齿的羞辱与疼痛,被房间内刺眼的红烛融化成黏腻的血液,回流灌注入体内,冲胀着每一寸皮肉,像是从心脏里抽出带着血泥的荆棘,沿着骨缝攀爬,在双眼中扎根。

自此,人间尽是肮脏污浊。

昏迷前,他微张着嘴,周身一片泥泞狼藉,无意识地想:哥,好脏啊……

那一夜过后,他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昨夜房间里那个男人指着他对妈妈说了句什么,他看见妈妈赔笑时脸上堆起的纹纹路路,恶心地跪在一边呕吐起来。

自那之后,他被点去服侍的次数越来越多。开始时,每次走出房间他都吐得几欲昏厥,而一次次的折磨终于令他逐渐麻木,慢慢地,他开始摸清客人看他们这些人的眼神中到底藏着什么,那些光鲜亮丽的皮囊下究竟是什么样的食人恶鬼。

青楼内鱼龙混杂,他最懵懂的岁月便在这里度过,学着争权夺势,学着排除异己,在摸爬滚打中练就一副冷硬心肠,在无数次雌伏与虐打中懂得了笑脸相迎。

时间久了,他也学会谄媚,学会逆来顺受地讨好。

在逐渐获得信任、被允许出门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趁机离开这浊臭逼人的青楼,而是溜达到儿时曾乞讨过的那条街巷,将一个仰起头来、用一双未涉世事的清澈双眼看着他,向他伸手乞讨的小孤儿亲手领进了他噩梦开始的地方。

不知可悲还是可笑,当他坐在头牌的位置,微笑着踹翻新来的娈童哆哆嗦嗦敬上的酒时,在那粼粼的酒浆倒影中,他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直到有一天,他向往日一样溜达到那条街巷。

那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他撞上了一位神仙似的人,第一次生出了几分自惭形秽。

他不敢靠近,生怕自己一身珠玉,玷污了那人干净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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