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翊转回头去,眼前浮现出宋淮舟双肩晕开的血迹,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名邪火蓦地升腾而起。
他彻底沉下脸来,破嚣剑在充盈的灵力中发出悦耳的剑啸,将景明逼得连连后退。
景明手下傀儡尽数被毁,拼剑术,他不敌江子翊半分。
胜负已定。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的衣袍便被鲜血染透,蔓延到地上的血水被雨冲刷成一条淡红色的溪流。
可他却越笑越癫狂,嘴里不知在喊些什么。江子翊听得心烦,扬手一斩,灵力瞬间将他半张脸炸得血肉模糊。
“这是你欠十六的。”江子翊冷声道。
接着,就在景明的痛呼和狂笑中,破嚣一剑穿心。
滑腻的血肉刺穿声在景明耳边响起。
他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在此刻静止。
“噗嗤——”
破嚣剑抽出,景明的身体被带得向前一晃。狂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极力瞪大眼睛,像是要看清什么,可眼前却越来越模糊,湿透的身体越来越冷。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红袖招走水的那个深夜。
那时他像现在一样浑身冰冷湿透,只不过身边还有南封。
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身子晃了晃,他仰面倒在了泥泞不堪的废墟中。
耳边传来小贩的吆喝声,他看见自己手中握着红艳艳的糖葫芦,那道温润的身影微微俯身,笑着问他——这位小友如何称呼?
他意识模糊地想:其实我不叫景明。
我姓肖,乳名七郎。
*
大雨慢慢住下,血腥气已被雨水带走,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土腥。
江子翊拭净了剑,冷声道:“多行不义,这么死都便宜你了。”
宋淮舟缓缓踱步过来,看了眼景明未阖上的双眼:“烧了吧,被雨泡过,容易生出疫气……咳咳。”
江子翊蓦地回头,目光在他双肩的血迹和惨白的脸色上掠过,心头压下去的邪火又烧了起来:“怎么伤得这么重……你挡什么!我看看!”
他不由分说便要扒宋淮舟的衣领,宋淮舟哭笑不得地将他的手拍开:“不碍事,先前有人给过我几张愈合符,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瞧着可怖罢了。”
他打量了眼江子翊:“倒是你,大少爷还是头一回这么狼狈吧?”
江子翊没比宋淮舟好到哪去。
先前被傀儡围攻,身上的衣服就烂得差不多了,双臂双腿的伤口虽然已经被修复愈合,可鲜血却留在衣服上,乍一看仿佛走过来个血人。
宋淮舟叹了口气。
他曾经受的伤比这要重上数倍,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见着江子翊一身血痕,他倒有些心烦意乱:“走吧,去换身衣服。”
“等等!”江子翊不敢扯他,生怕牵连到伤口。
他从宋淮舟肩上取下那符篆,扫了一眼,见那上面鬼画符一般圈圈画画着莫名其妙的东西,啧了一声:“这什么野和尚假道士画的,能管用吗?”
宋淮舟:“……”
两仪宗第一神官本人亲手画的。
神官大人没好气地从他手里把符揪过来,三两下揉了丢到一边:“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