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噗”的一声,那两颗眼球果真滚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那怪物“哇”地叫出声来,忙不迭弯腰去摸眼球,两只同样干枯如柴的手不知道抓了什么,黑不溜秋的,叶片人见状沉默地连连后退了几步,以免那爪子拍到自己身上。
等到好不容易摸到了眼球,安回眼眶,那怪物才舒了口气:“这副骨架子已经不知道散了多少次了,该换换了。”
它打量着叶片人:“哪来的小东西,新来的?之前怎么没见过?”
会说人话,能发现隐匿了气息的叶片人,看来不是什么低端小妖。
宋淮舟想了想,声音从叶片人口中传出:“是啊,方才进来。”
那怪物抬起指尖戳了戳叶片人的脑袋,好奇道:“你这小东西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凶煞玩意儿,怎么能被抓进来?”
宋淮舟道:“实不相瞒,我是来寻人的。”
“寻人?”那怪物嗤笑起来,“那你怕是要失望了,这里尽是些无牵无挂的妖魔鬼怪,十多年了也从没听说谁还被人记挂着。”
听它这话,好像已经在这里呆了许久了。宋淮舟问道:“兄台是如何进来的?”
他一口一个“兄台”,叫得那怪物十分受用,没怎么防备便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原来它本是太初山上一只没修出人形的树妖,在十恶道与人间结界被破时,意外吸收了不少鬼气修出人形。它本该取天地灵气而成守山精怪,却因此发现修行捷径,成了一名鬼修。
但山精野怪本便心智极易受到影响,不久后,它便因作乱害人被打入镇妖大阵。
这树妖扣着两只干枯的手,刷啦啦地掉下一片树皮碎屑样的粉末。
叶片人不动声色地往后躲了躲。
“你当这里镇的都是什么好东西?”树妖没好气道,“平日里邪祟相食,谁更厉害谁就能把对方吞了提升修为,能活到现在的,没一个是腌臜货色。”
它扫了眼叶片人:“既然你能进来,那肯定也能出去。别怪我没告诉你,天黑之前赶紧走,否则明早那些东西能把你啃得渣都不剩。”
宋淮舟笑了笑,叶片人短胳膊一抱作了个揖:“多谢,不知可否打听点东西?”
树妖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又抖落下大片碎屑:“随便问,我在这里呆了十多年了,没什么不知道的。”
“兄台可知十二年前那场劫雷?”
“当然。”树妖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不知是哪个大人物惹怒了天道,那天雷真是……啧啧,阵中好些小鬼直接被劫雷余威劈了个魂飞魄散。”
叶片人身形一顿,上前一步:“劫雷过后,可有魂魄进入此阵?”
那树妖眯了眯眼睛,目光将它上下打量一番:“原来你想找的人,是那天界的容彦君?”它装腔作势地叹了口气,“尚未化出人形时,他曾路过我身边,可真是位仙风道骨的人物。渡劫雷的莫非是他?”
“……”宋淮舟沉默了片刻,缓声道,“并非是他。”
若这树妖所言属实,师父竟然曾下界来过两仪宗吗?
自从他与师父大吵一番,孤身一人下凡渡劫后,师父便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他本以为师父一直在生自己的气,没想到……
“唉不重要不重要。”那树妖连连摆手,“劫雷之后大阵也只是动荡了一番,趁机跑出几只修为高的鬼怪,没见过什么魂魄。倘若真有,怕是也在动乱时被吞了去吧。”
宋淮舟心一沉,又听它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倒是有枚玉片一样的东西掉了进来,被一只大妖捡到,说是上面残存着仙人的气息,炼化便能修为大成。只不过没等它炼化,那玉片便被一个破阵的修士抢走了。”
宋淮舟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