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着口罩和手术帽,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
孩子的颅骨被打开,脑组织暴露在视野里。
他握着手术刀,动作精准而迅速,止血,缝合,修复……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护士不停地帮他擦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四个小时……
五个小时……
手术室外,孩子的父母瘫坐在长椅上,哭得几乎晕厥。
陆则鸣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背靠着墙,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眼神复杂。
六个小时后。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谢知律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是浓重的疲惫。
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手术成功。孩子……救回来了。”
孩子的父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谢知律想扶他们起来,却腿一软,差点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他。
陆则鸣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谢知律有气无力的道谢后,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闭着眼,大口喘气。
陆则鸣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谢知律接过。
陆则鸣在他身边坐下,缓缓开口:
“谢知律。”
谢知律抬了抬眼镜,睁眼,看向他。
陆则鸣盯着他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道:
“除了我,还有谁会心疼你?”
谢知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容淡而疲惫,
“或许吧。”他说。
陆则鸣盯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他伸出手,轻轻拂开谢知律额前汗湿的碎发,
“一个人坚持了这么久,辛苦了。”
谢知律抬眼,看向陆则鸣。
他们四目相对。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