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琳听出歧义,脸色瞬间涨红:“你胡说八道!阁主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是不是,打过便知。”毫不知情的何子奇还在活动手腕,放话道,“我今天,就替千锋会,好好‘教教’你们隐官阁的规矩。”
鹿琳咬牙提剑冲上。
她虽年纪尚小,功力却不在何子奇之下,甚至略胜一筹。可何子奇招式诡谲,一会跳一会儿窜,完全不按常理出招,鹿琳一时难以适应。
就在她分神刹那,何子奇一掌震在她肩头。鹿琳踉跄着跌坐在台上,嘴角溢出血丝。
“鹿琳!”楚涣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冲上去。
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按住。
白明尘站在他身侧,目光平静落在台上,力道轻却不容挣脱:“别去。”
“可是她——”
“有我。”
一字轻落,白明尘抬眼望向台上。
那一眼并不凌厉,却仿佛带着千年冰雪,瞬间压得全场喧嚣都静了半分。
何子奇背脊莫名一寒,不自觉退至台边。
姚千君只得现身登场,笑容带着几分勉强的冷意:“白阁主这是何意?莫非,隐官阁输不起,长辈要亲自下场欺负晚辈?”
白明尘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清晰入耳:“姚长老,教出来的人,便是这么跟隐官阁说话的?”
仅此一句。
躲在姚千君身后的何子奇脸色骤白,浑身气血仿佛瞬间冻僵。
姚千君此时脸色也并不好看,咬牙强压火气。
他当年在白明尘手下,敌不过三回。
此刻僵在原地,进退不得,难堪至极。
白明尘却不再看他,只微微侧头,看向身旁仍在紧张的楚涣,语气轻淡了几分,顺势给了台阶:“鹿琳年龄尚小,两人比武都难以全力施展。让顾书涵上去试试吧,不过友好切磋,互相学习为重。”
姚千君连忙顺着台阶而下,干笑两声:“也是,那就让两人互相学习学习。”
高台暗处,无名氏倚着梁柱,摇着折扇看得津津有味,低声自语:“守得这么紧……看来白明尘是真怕他再变回独鹰啊。”
他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楚涣身上,意味深长:“不过,有些东西,睡着了,也终究会醒。旧债,可是要连本带利一起还的。”
风掠过庙会人群,卷起喧嚣与烟火。
顾书涵拔剑出鞘,目光死死盯着何子奇。许是要替鹿琳出口气,许是要为隐官阁正名。他这一场格外认真。
何子奇连三招都没撑住,便被一剑击飞武器,“铛”地一声插在三丈外的木桩上。
“你耍赖!”何子奇愣在原地,脸色涨红,却仍在狡辩,“你上来就把我的剑打飞了!我拿什么和你打!”
何子奇还想说什么,被姚千君一把拽下台。
他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师叔!他耍赖!我还没准备好才让他得逞的!”
姚千君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拽得更快了。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笑声。
顾书涵没有追击,而是收剑,无视着他的叫嚷,只按规矩拱手行礼,结束这局比武:“承让。”
阳光炽烈,毫无征兆地打在剑柄之上。
一道刺眼的反光,直直刺进楚涣眼中。
那句“承让”,穿透百年时光,与他脑海深处的声音重重叠在一起。
那是一片更宏伟的汉白玉比武台。
一位盘发、身着粗布武服的少年,铁剑稳稳抵在对手喉前。
少年背脊挺直如松,笑容张扬到夺目,声音清亮落定:
“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