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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未明（第2页）

“你一向是个很有主意的。”泽拉斯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还记得在巡航者的时候吗？”回忆起老友的囧事，泽拉斯突然笑了一下，“就那次，你非要驾驶加装了没通过测试的模块的机甲进行实战，结果模块不兼容，差点把自己摔死在训练场上。”

伊瑟恩的表情僵了一下，并不是很愿意承认那段往事是自己所为。

“你被教官骂了个狗血淋头”泽拉斯笑得更大声了，“还倔着不肯认错，结果被罚负重跑二十圈。跑完之后直接累成虫饼，站都站不起来。”

“最后还是我把你背回宿舍的。”泽拉斯拍了拍伊瑟恩的肩膀，“那时候我就想，这家伙怎么这么倔，这么不要命，真够。。。让虫操心。”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但我们也知道，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

泽拉斯的语气认真了起来，“别担心元老院的那群家伙，我，巡航者的大家，还有一军的那些虫。伊瑟恩，我们都在你身边呢。”

伊瑟恩看着泽拉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夜色开始降临，黑暗一点点蚕食着大地。在远方，未知的挑战还在等待着他。

……

与此同时，医疗区外。

莫恩索尔慢慢走在回休息室的路上，身体还有些虚弱。他刚刚进行了高强度的精神梳理，被莱亚勒令必须马上回去休息。突然从忙碌中抽身，一松懈下来，才发现自己的脑子还点犯晕。

指尖的伤口已经结痂，只是触碰的时候还会觉得刺痛。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索性戴上手套挡住。

看着四周忙碌的军雌们，莫恩索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对战争最早的认知来源于星报和史学课程，战争被数字与意义盖过，变成唇边流过的几行；后来，他对战争的认知来源于那些濒临崩溃的军雌，他在精神域中见到一幕又一幕，炮火，死别，被斩断的可能，在苦的情绪中浸泡的太久，精神会变成一片空虚的麻木。

莫恩索尔天生擅长从坏事中看到好的那方面，从细微处挖掘些好消息。

可现在，他站在战争的面前，只感到无力。在灾异、战争与死亡的面前，一切都太过渺小。像一只脚陷进了流沙，努力挣扎却依旧下沉。

他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对那个曾经坐在最安全的首都星，漫不经心扫过那些战争消息的自己。

视线中有什么突然闪了一下，是宝石的切面。他追着那熟悉的光闪看过去，果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沃拉克！”

“莫恩索尔？”

沃拉克的白衬衫上沾了血污，已经氧化成为暗沉的红色，三条腰链断掉了一条，垂下的两根银链子挂在风衣发腰带上随着他的步伐乱晃。而刚刚闪眼睛的光，是那枚坠在他耳朵上的红色宝石。

“真高兴看到你没事。”莫恩索尔像是一叶浮舟突然看到了岸边，他的心猛地安定了下来。

沃拉克也注意到这位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雄虫，他的目光中闪过诧异、了然、和其他一些复杂的情绪，而所有的下意识反应都在被莫恩索尔注意到前先一步收起。他扬起笑来，“是啊，当时太混乱了，我被挤到了另一艘备用的机甲上。”

说着，他叹了口气，“在起飞的时候被异兽撞坏了飞行模块，和我一起的虫几乎全军覆没。我躲了很久，直到被陆地巡查的虫救下的，跟着他们来到这里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找你，但没有找到。我看到空中有好多飞行异兽盘旋，有机甲落下来，还好你没事。。。”

“我没事。”提到飞行异兽，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起那些为了保护病患而冲锋上前的虫，莫恩索尔努力向上扯了扯嘴角，“我只是受了点惊吓，现在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沃拉克松了口气，眼神里透露着担忧“安全区的运载舰统一开往战区后方的安全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们遭遇了飞行类异兽的围堵和攻击。”，莫恩索尔半真半假的回答，“是伊索救了我。”他刻意模糊掉中间他操作机甲又被击落，在地面逃生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心虚的缘故，他总觉的沃拉克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探究。

“沃拉克，我感觉好害怕。”多说多错，这是他在教令院习得的技巧，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红眼睛，莫恩索尔转移了话题。

堆积在内心的情感越烧越旺，他倒豆子似的往外蹦，“我看着他们投入战火，却什么都做不到。他们中有好多我所熟悉的虫啊，沃克，那名陆地兵，我上周还和他说过话。。。”

莫恩索尔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沃拉克在一旁静静听着。眼前的雄虫好像是要把近些日子受到的委屈感到的不安一股脑的全从脑子里倒出来，说出口，似乎只要这样就能让自己不再害怕。

到底是个孩子，沃拉克想到。不过正常这个年纪的阁下，应该还活在教令院的保护下，需要考虑的只有要和谁约会，最烦恼的不过和谁缔结婚约才符合家族的利益。

沃拉克的目光落在莫恩索尔的右手上，据他所知莫恩索尔没有戴手套的习惯，那这个手套是为了掩饰什么呢？是伊瑟恩吗？他想。

“。。。我很抱歉”，意识到自己拉着沃拉克抱怨个没完是耽误对方原本要做的正事，也是给对方增添额外的情绪负担，莫恩索尔猛地刹住嘴。

预料中的指责并没有到来，“莫恩索尔。”他的老师叫着他的名字，目光平和，平静地陈述。

“你的工作量超出你能够承受的范畴了，你需要休息。”

“嗯，好的老师，我会的。”莫恩索尔一愣，道别后转身离开。他向着伊瑟恩的帐篷方向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虫群中。

沃拉克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眼神变得复杂。

“莫恩索尔。。。”他一字一顿，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真的。。。什么都没意识到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