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坦荡荡。
付舟正在评估燕栖山:个子比他高一点,估摸着总有一米八五朝上,肤色健康,身材也不错,估计体力是够的,林子里徒步没问题。至于装备······自然杂志来野外拍摄,三脚架、头灯、登山杖之类的基础设备应该都有,虽然不一定有微距镜头,但那个相机他凑合着也能用。
这不是上天给我送来的优质壮丁吗?
想着想着,付舟看燕栖山的表情变得异常热切,完全不像是倒霉蛋看倒霉蛋的惺惺相惜,反而更接近资本家看手底下员工的眼神。
被蒙在鼓里的燕栖山不知道自己的剩余价值已经被付舟翻来覆去的计算了几遍,又忧心忡忡地问:“村里有一人行的游客接受拼房吗?我可以打地铺,房费不是问题······”
“你住我家。”
付舟腾不出手,无法达到拍肩的效果,只能语重心长地拿拐杖戳戳燕栖山的靴子。
燕栖山呆住了:“这怎么好意思······”
“不要紧,我家开民宿的,总能找到地方给你住。”说罢,付舟开始带着燕栖山往村里走。
燕栖山一手拖箱子,一手扛着他那两箱可乐,说话连珠炮似的:“价格怎么算呢?我明白现在情况特殊,多收我也接受,但能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加价标准?然后您是民宿的经营人吗,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看一下营业执照再签个合同?对了,还没有问您叫什么——”
嗯,很有安全意识,付舟想,我喜欢思虑周全的人,沟通起来轻松。
他停下脚步:“我叫付舟,付出的付,方舟的舟。经营人是我爷爷格桑次仁,营业执照店门口挂了,等下你可以去核对,旅游APP上也能查到。”
紧接着燕栖山看到这个叫付舟的男人第一次冲他笑了,笑得阳光灿烂、风流倜傥,让他顿感不妙。
“我不要你的房费,你可以······”虽然他中文还算不错,但毕竟小学就出了国,一时间付舟突然想不到该怎么简短的表达让对方协助自己考察来抵房费。
打工?兼职?Work-relief(以工代赈)?
他突然福至心灵:
“你可以以身相许!”
燕栖山目瞪口呆,生生倒退两步。他眼型是圆圆的下垂眼,面露惊恐的时候显得特别嫩,看上去跟还没毕业的学生一样。
付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也没想清楚具体错在哪里,急中生智:“许仙和白娘子,白娘子不就说要以身相许,然后她给许仙打下手?我记得是经营药铺什么的······”
燕栖山绝望道:“许仙和白素贞结婚了!在一起了!”
哦,原来以身相许是这么个意思。
燕栖山又警惕地问他:“你是中国人吗?不会要把我卖到国外去吧?”
这下好了,把别人当成变态者人恒变态之。
为了自证,付舟不得不当场用梯子翻墙到他学校的官网,点开生态系统保护专业学生名单,指给他看自己的名字和后面大大的:a。
“所以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去林子里考察,顺便帮你爷爷打理民宿?可以啊,正好拍摄工作没个照应也不行,我不懂藏语,找向导什么的还得拜托你。”燕栖山确认了付舟不会把他腰子噶了之后爽快应下来。
格桑次仁的民宿在村子角落里,就两层共四间客房再加个付舟住着的阁楼,多了老人家也忙不过来,毕竟他还养着一大群鸡和几只藏香猪。
燕栖山经过鸡棚的时候盯着那些鸡移不开视线,付舟以为他魔怔了连西藏的鸡都要纳入收藏夹,问他等下要不要抓几只过来让他拍,结果这小子回复早就听说墨脱石锅鸡很有名,真想尝一尝。
得,原来是黄鼠狼的目光。
付舟用藏语和格桑次仁沟通了一下,多个帮手他爷爷自然不反对,虽然燕栖山以格桑次仁的标准过于花里胡哨,看着像个不靠谱的年轻人,但他是山外来的,墨脱通路并翻新之后格桑次仁就对山外来的人充满好感。
当然他在对话里模糊了他俩要一块儿进山的内容,只说燕栖山是上海来的摄影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