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司喻接过信,指尖捏着那薄薄的宣纸,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展开一看,谢惊尘的字迹依旧工整,说的无非是“暂不能赴约”“望君安”之类的话,可他盯着那“望君安”三个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以前不管他闯了多大的祸,谢惊尘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要么帮他收拾烂摊子,要么陪着他挨罚。可这次……
“知道了。”尚司喻把信纸往兜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跑,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我去兵营找我爹!”
他才不会承认,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是因为少了那个总跟着他的身影。
镇国将军的兵营扎在京城郊外,尚司喻熟门熟路地晃了进去。铁甲铿锵声、战马嘶鸣声、士兵操练的呼喝声混在一起,像首雄浑的歌,听得他热血沸腾——比在国子监里听先生念《论语》带劲多了。
“小公子来了!”巡逻的士兵见了他,都笑着打招呼。尚司喻从小就爱往兵营跑,跟着士兵们摸爬滚打,虽没真上战场,却比一般的世家子弟多了几分悍气。
“王校尉呢?”尚司喻拍着腰间的玉佩,那是他爹给的通行令牌。
“在演武场呢,正带着新兵练枪。”
尚司喻兴冲冲地往演武场跑,远远就看见一群赤裸着上身的士兵正在练枪,枪尖映着日光,亮得晃眼。王校尉嗓门洪亮,正训斥一个动作变形的新兵:“腰挺直!出枪要快!怎么个个像小娘子舞袖一般”
新兵涨红了脸,握着枪的手都在抖。
尚司喻突然来了兴致,扒开人群喊道:“王校尉,我来试试!”
王校尉回头一看,见是他,顿时乐了:“小公子想练练?可别闪着腰。”
“瞧不起谁呢?”尚司喻挑眉,脱下外袍扔给旁边的士兵,露出里面的短打,“我不用枪给我个鼓。”
众人都愣了——练枪呢,要鼓干嘛?
尚司喻却不管,接过鼓手递来的鼓槌,走到场边的战鼓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抡起鼓槌砸了下去!
“咚——”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颤。演武场上的士兵都停了动作,齐刷刷看向他。
尚司喻眼睛亮得惊人,跟着鼓点踏起步子。他没学过什么正经舞步,跳的全是在边关见过的胡旋舞——脚踩鼓点旋转,手臂像鹰翼般舒展,腰肢扭转间带着股野性的利落。时而像猎豹扑食,动作迅猛;时而像游鱼摆尾,灵活轻快。
更绝的是他的鼓点,时而密集如急雨,敲得人热血上涌;时而疏朗如清风,让人忍不住跟着晃肩。原本操练的士兵们忘了动作,跟着鼓点踏脚,甚至有人忍不住吼起了边关的军歌。
“喝!喝!喝!”
呐喊声与鼓声混在一起,震得演武场的尘土都在跳。那个在京城横着走的混世小魔王,此刻像团燃烧的火,把士兵们的血性全点燃了。
王校尉看得直点头——将军家的小子,这股劲儿,像极了当年在边关冲锋陷阵的将军。
一曲罢,尚司喻甩了甩额角的汗,喘着气笑问:“怎么样?比你们练枪带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