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扑上来,刀刀狠戾,招招致命。凌川渐渐被逼到防御网边缘,铁丝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看准时机,忽然矮身,骨刀横扫,逼得柳月沉后退半步。就在这瞬间,他抬手掀起一股强风,将缠在断墙上的铁丝卷了起来,像条铁鞭,狠狠抽向柳月沉。
柳月沉躲闪不及,被铁丝缠住了手腕,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挣扎着想挣脱,铁丝却越缠越紧,勒得手腕渗出血来。
“束手就擒?”凌川一步步逼近,骨刀抵在他的咽喉,“还是让尚司喻来评评理?”
柳月沉看着抵在颈间的刀,又看了看凌川冰冷的眼神,忽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他猛地偏头,用肩膀撞向凌川的胸口,同时屈起膝盖,狠狠顶向对方的小腹。
凌川没想到他会下黑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柳月沉趁机挣脱铁丝,转身就往主屋的方向跑,速度快得像道黑影。
“你跑不掉的!”凌川追了两步,忽然停住——柳月沉跑进了尚司喻的视线范围。
尚司喻正从主屋出来,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手里还拿着件厚外套。“月沉?凌川?你们怎么了?”他看到柳月沉手腕上的血,顿时急了,“月沉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柳月沉跑到他面前,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尚队,我……我检查防御网时,不小心被铁丝缠住了,凌先生想帮我,结果手滑……”他没说下去,只是咬着唇,眼眶泛红,那模样像只受惊的兔子。
尚司喻立刻看向凌川,眉头皱了起来:“凌川,你咋回事啊?月沉手都流血了!”
凌川看着柳月沉那副颠倒黑白的样子,又看了看尚司喻满脸的担忧,忽然觉得有点累。他收起骨刀,声音平静无波:“是我不小心。”
尚司喻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拉着柳月沉往主屋走:“快回去处理伤口,别感染了。凌川,你也进来,外面冷。”
柳月沉回头看了凌川一眼,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和警告,随即又换上那副温顺的表情,任由尚司喻拉着走。
凌川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浅灰色的眸子里一片冰寒。雪又开始下了,落在他的睫毛上,瞬间凝成了霜。
他知道柳月沉为什么敢这么做——他吃定了尚司喻单纯,吃定了自己不会当着尚司喻的面揭穿他。
很好。
凌川抬手,擦掉脸上的雪。风卷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既然不能明着来,那就暗着斗。
他有的是耐心,陪他玩下去。
只是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夜风吹过防御网,铁丝发出呜呜的声响,凌川转身往主屋走,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宣告着某种无声的决心。
堡垒的油灯还亮着,映着窗纸上三道重叠的影子。一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