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疏离的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里也有光,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一样。
程砚看呆了。
“你听不懂,还让我讲?”江池问。
“听不懂也可以听啊,”程砚回过神来,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你讲得很好听,声音好听,讲得也好听。”
江池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但耳尖又红了。
程砚假装没看见,翻身躺平,望着天花板说:“明天去书店,你要给我推荐书,就推荐那种我能看懂的。”
“……嗯。”
“还有,中午我请你吃饭,你不能再吃那么少了。”
“……嗯。”
“还有,咱们早点出发,我想逛逛那个商圈,听说挺大的。”
“……嗯。”
程砚说一句,江池就应一句。到最后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什么都说嗯?”
江池没回答。
程砚侧过身,看见他已经转回去继续看书了,但握着书页的手指,似乎比刚才紧了一点。
夜深了,宿舍熄了灯。
程砚躺在黑暗里,听着隔壁床偶尔传来的轻微动静。他知道江池还没睡,因为那个人睡觉很安静,几乎不会翻身。
“江池。”他忽然开口。
“……嗯?”
“晚安。”
沉默了两秒。
“晚安。”
程砚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他不知道的是,在另一张床上,江池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他的手放在枕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什么——那是白天程砚打球时,不小心碰到他时留下的触感。
明明只是普通的触碰。
明明只是普通的晚安。
可为什么……
江池闭上眼,把这句问句压回心底。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轻轻拂过两张床之间的距离。
三十厘米。
刚好是两个人并肩走路时,隔着的那点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