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头,借着月光看见江池坐起来,拿起那管药膏,挤了一点在手上,按在左边肩膀上。
他按得很轻,动作有点笨拙。
程砚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个,你够得着吗?”
江池的动作顿住了。
程砚说完就后悔了。
他说这个干嘛?难道要帮人家揉?
江池看着他,月光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银辉。
“你想帮忙?”他问。
程砚:“……”
他就是随口一问!
“那个……我就是问问,”程砚干巴巴地说,“够不着的话,可以……可以那个……”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江池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
但程砚看见了。
“不用,”江池说,“够得着。”
他继续揉肩膀,动作还是有点笨拙。
程砚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他刚才看见江池笑了。
那个人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
好像……没那么冷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好了”。
然后是药膏盖子被拧上的声音,瓶子放在桌上的声音,人躺下去的声音。
然后安静了。
程砚望着天花板,忽然开口:“江池。”
“嗯?”
“明天周一了。”
“嗯。”
“早点睡。”
那边沉默了一秒。
“你也是。”
程砚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两张床之间,还是那不到两米的距离。
但今晚好像没那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