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都是我大祈子民,您忍心看着北方百姓遭此劫难吗?
以我大祈的军力和战力,如何会打不过北疆人?但皇帝的命就捏在北疆人的手里,我们的将士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
为今之计,唯更换国君,才能解除掉北疆人套在我军身上的束缚。
儿臣以为誉王沈耀才德兼备,是新君的不二人选。”
如果说谢淼把更换国君一事推到了不可撤销的高度,那他沈黔就是把这件事的进度条一下子拉满的人。
谢淼为人刚正,如何看不出沈黔的这些小心思、小算计,但沈黔提出的南渡,确实是让他最为忧心的一种可能。
皇都雁城失守,皇室和士大夫还可以往南边渡,继续过他们逍遥享乐的富贵生活,但北边的百姓怎么办?这些百姓毫无抵抗能力,一旦北方防线崩溃,这些百姓便只能任人鱼肉。
这惨状是他谢淼最不愿意看到的。
更换国君,涉及国之根本。
朝堂之上,有大臣赞同,就有大臣反对。
这个时候,曾向宣仁帝沈晏透露逖澜美人音讯,并且不断怂恿沈晏前往暮安城的锦衣卫指挥使李顺站出来,厉声指责:
“皇帝尚在,尔等怎敢另立新君,你们这是谋反!”
好家伙!
“谋反”一词,该是多大的帽子,一时间竟真震慑住了群臣。
沈黔心想,这局他熟。
一味自证纯属多余。
皇帝尚在,另立新君,说破了天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所以不必自证。
想破此局,应声东击西,制造混乱,杀鸡儆猴,把反对的声音暂时先压下去。
“好你个李顺,竟然还好意思污蔑吾等谋反!
若不是你夸大其词,把那逖澜美人的美貌夸上天,还一个劲在我大哥身边怂恿,我大哥怎会不管不顾,执意前往暮安城,只为在花朝节上,一睹那逖澜美人惊为天人的美貌。
战报上可都说了,我大哥被俘之后,叶青安,叶大将军立马奉太后之命,集结军队,守住关口,顺利把我大哥从北疆人手里营救出来。
然你的人在我大哥耳边诡辩,说北疆王兵分四路,入侵我大祈,是因为他觊觎逖澜美人的美色,想将逖澜美人虏进王帐,做他的王后。
我大哥心仪逖澜美人已久,听闻大怒,当即决定亲征。
然我大哥久居深宫,从未上过战场,如何懂得用兵之道?
耗费庞大军费培养,整整三十万的精锐部队啊,全部折损在冀州。
他们之中,有谁的父亲,有谁的兄弟,有谁的儿子,全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白白葬送在战场之上。
这事究竟赖谁?
李顺,你心里当真你一点数没有?”
沈黔眼眶微红,声音激昂,字字铿锵。
他有意把沈晏荒唐至极的行径,给群臣再细讲一下,同时把全部的仇恨值拉在锦衣卫指挥使李顺身上。
谁都知道,北疆王绰野统一漠北之后,野心日益膨胀。
所谓觊觎逖澜美人美色,想娶逖澜美人做王后,不过是借口。
他真正觊觎的哪里是什么逖澜美人?
他真正觊觎的是中原大地肥沃的土地和数不尽的财富。
所以一份请求和亲的奏书被大祈的朝廷冷漠拒绝之后,他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做出一副恼羞成怒的姿态,挥兵南下,全力进攻大祈的边境线。
李顺看似无辜,其实并不无辜。
之前兵部上书,奏报大祈使臣前往漠北,许诺向北疆王绰野进献一批貌美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