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着入庙穿廊过小园门,果真是一路通行无阻。
明洛大发感叹:“哇,小白哥,这庙园奇花异草遍地,假山水塘人造,工程可不小啊。”
玄秋白凑近低声:“可瞧见这对手棘手啊。”
再往前来客三两成群,两人不好说话,闭了嘴一路跟着走。
不知又过多少时日,柳暗花明过一拐角,眼前霎时豁然,曲水淙淙草席棋布,独有一亭瓜果香茗呈满燕几。
玄秋白凑近脸窃笑:“呵呵,洛儿这场面你可熟悉。”
“莫不是仿的王逸少作兰亭序那日景象?”
“待会该逃不得玩一出曲水流觞了。”
“二位大人,老相公正在亭内坐,小的先退了。”
玄秋白也不亏待,取出袖中早备好一小锭银递过去。
不想竟没讨着好,换来一顿推辞兼摆手。
玄秋白当下纳闷了,想宫里太监宫女也不这般清高,“是你家老相公立的规矩么?”
带路小厮眼色犯难,还是老老实实回话:“是大人身份太贵,小的不配收。”
玄秋白仍塞回给他,“没什么配不配得,既知我身份不俗,更不当违抗了。”
“是是,大人恕罪。”
待他行过大礼飞走去,两人也急步往亭子去。
玄秋白在前,明洛随后,上了亭明洛将礼传他,他亲自递上,称道:“隋相恕小子无礼,未得相请闯宴席,这礼是玄某一点心意,也托了陛下一分在。”
听得这话老奸也不敢托大,置了茶碗上手接来,“哦?既是你龙凤夫妻的合礼,老夫当万分珍重。拿去库房上梯子放好。校尉旁的这位是,新科明探花吧,二位大应股肱光临寒舍,真是不幸荣宠,下边人也不早来报我,大人委屈了。你,来!去问清楚哪个迎门哪个带路,着即打死。”
两人相视一愕,皆欲开口相劝,老奸先声夺人:“二位大人自便,老夫肠胃不中用,劳烦借个道出恭。”
二人心有不甘让开道,眼里火烧得焚林。
玄秋白顾不得老奸亲信还在旁,忿恨咒道:“狠心老毒狗,不得好死!”骂完便拂袖下阶落席抱膝坐。
明洛怔怔跟上,呆呆落座,也是抱膝,静看水波不再发一言。
直到午时一刻,宾客皆列坐曲水这一侧,老奸现身笑口致敬辞。
玄秋白越听奸声越气恼,紧攥双拳隐隐蕴有千钧力,恨不得当场打碎老奸头。
明洛想着小厮方才拒赏怯懦模样,而今浑身血漓身首两端,心里无边悲凉,更添漠然复仇意。
紧接便是热酒肉食好招待,高门来宾献画颂诗千万首,曲水流觞乐不尽。同乡二人不受待见,因而没轮到游戏,倏尔来到赏花时。
你道这花怎么赏,却不是平平呈在盆瓶供人走赏,自有那一个个美若天仙女娇娥,手捧琪花各作态,若说花美人更美。
走场而来也非陆路,乃走的水道,正是那长长筏子水上漂,群客坐定口饮热酒眼来评。
百官俗夫看得色相迷迷眼尾歪,老奸主使喜得设计情趣颇得意,只有这同乡两个心淳朴,真君子,恨着那无辜杀人下马威,更无心赏这邪淫景。
却说筏子终有尽头,直漂到远处深丛不得见,众官皆意兴阑珊愁饮酒。
却喜了守黑与明洛,抬头望景无观碍,倒抢了先机观天仙。只见那溪流来处,驶来肩宽一小舟,无篷无桨无艄公,船心独坐一少女。
你道也奇,这小船儿无人划来自个动,莫论花草盈四周,更有仙雾萦船心,那小女子又掩的面侧着容,看不真切只有感,料也是个貌若秋月下凡仙。
明洛不禁叹与旁坐说:“小白哥,这位小姐好漂亮哇。”
玄秋白尚在气头上,险把他连坐个无义少情宵小儿,忿声道:“糊成这样也亏你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