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殊身居朝堂中枢,手握吏部任免、粮草调拨、舆论民心之权,他在朝堂之上,以整顿京畿防务、稳固京城局势为由,屡屡驳回刘成与苏家外戚想要插手禁军、安插亲信的奏请,以法度为刃,彻底阻断了朝堂势力对京城兵权的制衡。
他暗中为陆衡川扫清障碍,审批通过其调整布防、调动粮草的请求,为其聚拢旧部提供便利,同时严控朝堂消息,不让陆衡川暗中练兵、集结旧部的消息泄露分毫。
对内,陈景殊继续安抚民心,推行利民政令,打压贪腐官吏,让京城百姓安居乐业,稳固后方;对外,他把控朝野舆论,淡化陆衡川收拢兵权的影响,依旧将其塑造成闲散纨绔的形象,让朝野上下放松警惕。
陆衡川则在宫外执掌军事大权,掌控京畿防务、皇宫外围禁军与暗中旧部,把控京城所有军事关卡,守护陈景殊的安危,阻断外界对朝堂的军事干扰,为陈景殊在朝堂之上的筹谋,筑牢最坚实的后盾。
他们一个在朝,一个在野;一个掌政权吏治,一个握兵权布防;一个明稳朝局,一个暗蓄力量。
无需过多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便能洞悉彼此心意,分工明确,默契十足。
整个京城的权力脉络,早已被二人牢牢掌控,萧承曜、刘成、苏家外戚,不过是困在笼中的困兽,看似依旧掌控皇权,实则早已被彻底架空,只等萧承曜丹毒发作、油尽灯枯,朝局彻底混乱的那一刻,便可一举破局。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整个京城都陷入沉睡,唯有陈景殊的府邸,依旧亮着一盏孤灯。
一道身影趁着夜色,避开所有眼线,身手矫健地从高墙跃入,悄无声息地来到书房外,轻叩三下窗棂。
房门应声打开,陆衡川快步走入,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
书房内,烛火摇曳,陈景殊正伏案看着密报,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纸笔,抬眸看来,眼底褪去平日的清冷沉静,多了几分暖意:“防务与旧部,都安排妥当了?”
“尽数妥当。”陆衡川走到他身前,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坚定,“京城四门、京郊三大军营、禁军五营,皆已掌控在我手中,心腹尽数到位,只要时机一到,即刻便可封锁京城,控制宫城。边关旧部也已传来密信,随时可以起兵响应,里应外合,万无一失。”
陈景殊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眸色深邃:“萧承曜近日丹毒愈发严重,整日昏迷不醒,太医早已束手无策,撑不过这两月。届时太子愚钝,无法掌控朝局,刘成与苏家必会争权夺利,朝局大乱,便是我们最好的时机。我在朝堂稳住百官,收拢民心,你带兵入宫,清剿奸佞,废黜萧氏,一切便可尘埃落定。”
“我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只等你一声令下。”陆衡川看着眼前之人,烛火映在陈景殊清瘦的脸庞上,眉眼依旧清冷,却带着撼动他心魄的坚韧。
这些年,看着陈景殊孤身一人在朝堂之上周旋,忍辱负重,步步为营,他心中满是心疼,只恨自己不能替他承受所有风雨。
密议既定,夜色已深,陆衡川需即刻离去,以免惹人怀疑。
转身之际,他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伸手紧紧握住陈景殊的手。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温热而有力,紧紧包裹着陈景殊微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平日里眼底的杀伐凌厉尽数散去,只剩化不开的缱绻与赤诚,目光牢牢锁住陈景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沙哑的动容:“临砚,我这些年伪装纨绔,忍人所不能忍,穷尽心力攥住兵权,从不是贪恋那至高权位,也从不是想做乱世枭雄。”
他喉结微滚,一字一句,皆是掏心掏肺的真切:“我手握重兵,布控京城,从来只为你。我知你在朝堂步步皆险,知你身负血海深仇、心怀天下苍生,我便要为你筑一道最牢的屏障,你在朝堂谋定大局,我便在宫外为你执剑,不让刀兵近你身,不让奸佞害你分毫,护你一路顺遂,得偿所愿。”
“此生我别无所求,唯愿你平安,唯愿陪你亲手结束这乱世,看这天下海晏河清,便足矣。”
陈景殊指尖微颤,素来沉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泛起层层涟漪,烛火落入眼底,晕开一片温柔的光。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缓缓抬眼,迎上陆衡川炽热而坚定的目光,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软意与坦诚,一字一句,郑重回应:“我知。”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道尽了所有默契与懂得。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倾尽所有的人,声音轻缓却无比坚定:“你在宫外隐忍筹谋,替我挡去无数刀光剑影,我从未片刻忘怀。我身负家仇,心系天下,看似前路漫漫,可只要有你在身侧,我便从无畏惧。”
他微微用力,回握住陆衡川的手,掌心的温度紧紧相依,驱散了深夜的寒凉:“你为我执剑护周全,我便与你并肩定江山。待大事既定,冤屈得雪,这天下安定之时,你我再不必隐忍周旋,不必步步为营,共赴往后余生,再不分离。”
没有缠绵悱恻的情话,却有着历经生死、双向奔赴的赤诚,在这暗流涌动的深夜,在摇曳的烛火光影里,两人交握的双手,攥着彼此的心意,也攥着共赴生死的约定。
陆衡川心头一热,只觉隐忍皆值得,他收紧指尖,将陈景殊的手紧紧攥在掌心,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一往无前的决绝:“好,我等那一日,等与你共看山河无恙,共守岁岁平安。”
片刻之后,为免引人怀疑,陆衡川才缓缓松开手,指尖依依不舍地擦过他的指缝,最后深深看了陈景殊一眼,将这份深情藏入心底,转身没入浓稠的夜色之中。
书房内,烛火依旧温柔,陈景殊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与薄茧的触感,清冷的眉眼间,漾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笃定。
他与陆衡川,既是共报家仇的盟友,更能彼此托付余生。
他们已然布下天罗地网,静待最后的时机,待风云起,便携手以兵权定乱世,以权谋安天下,覆灭萧氏暴政,血洗当年冤屈,既护天下苍生,亦守彼此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