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大军素来骄横,三年来屡屡进犯大靖边关,屡战屡胜,早已认定大靖守军不堪一击,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
此次先锋军主将,更是仗着兵力精锐,骄横不可一世,率军在关前肆意驰骋,对着关上守军破口大骂,言语极尽侮辱之能事,耀武扬威,全然不把雁门关守军放在眼里,妄图以此激怒大靖将士,逼其出关应战。
陆衡川立于关上,冷眼观敌,心中早已筹谋妥当。
他深知北莽军骄纵轻敌,当即定下诱敌深入、峡谷伏击之计,决意亲自率军出战,一挫敌军锐气。
他披甲持枪,一身战意凛然,当即点齐两千精锐,打开关门,率军杀出。
交战之初,陆衡川故意佯装不敌,带领将士且战且退,枪法看似凌厉,实则步步后撤,脸上露出几分慌乱之态,完美演出了大靖士兵畏战怯战的模样。
北莽主将见状,愈发得意,认定大靖军队依旧是不堪一击,当即下令全军追击,一心想要全歼这两千兵马,拿下首功。
北莽五千先锋军果然中计,一路穷追不舍,紧紧跟着陆衡川的部队,闯入了雁门关外一处狭窄的峡谷之中。
这峡谷两侧皆是悬崖峭壁,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唯独中间一条窄道,正是伏击的绝佳之地。
待北莽军队全部进入峡谷,陆衡川立刻调转马头,长枪一挥,高声下令:“放箭!”
刹那间,峡谷两侧伏兵四起,早已埋伏好的大靖将士齐齐弯弓搭箭,箭如雨下,朝着峡谷内的北莽军队疯狂射去。
同时,峡谷两端的伏兵迅速出击,用巨石、木桩堵住峡谷进出口,彻底断了北莽先锋军的退路。
北莽军队这才知中计,顿时乱作一团,峡谷之内,空间狭窄,兵力无法展开,战马肆意冲撞,士卒们相互踩踏,死伤无数。
陆衡川身先士卒,手持长枪,冲入敌阵,枪法凌厉,所向披靡,所到之处,北莽士兵纷纷倒地。
大靖将士们憋了许久的怨气尽数爆发,个个奋勇争先,以一当十,喊杀声震彻山谷,与北莽士兵展开殊死搏杀。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正午,不过半日时间,五千北莽先锋军全军覆没,被大靖将士彻底全歼,北莽主将也被陆衡川一枪斩于马下,首级当场取下。
大靖军队大获全胜,缴获战马、军械、粮草无数,辎重物资堆积如山,战果斐然。
这是大靖与北莽交战三年来,第一场酣畅淋漓、大获全胜的战役,彻底一扫此前边关屡战屡败的颓势,击碎了北莽军队不可战胜的神话,雁门关内,军心大振,士气高涨到了极点,全军将士对陆衡川这位主帅,更是心悦诚服,誓死追随。
边关大捷的消息,很快被写成捷报,由快马加鞭,一路朝着京城疾驰而去。
捷报传入京城的那一刻,整个朝野彻底震动,满朝文武哗然一片,所有人都难以置信,那个在京城中看似玩世不恭、毫无建树的陆家遗孤陆衡川,竟然真的在北疆稳住了局面,打赢了这场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仗。
此前那些嘲讽他、轻视他、质疑他能力的文武百官,尽数闭上了嘴,再也无人敢说一句轻视他的话,纷纷意识到,这位陆家公子,从来都是深藏不露,隐忍多年,实则胸有丘壑,身负将帅之才。
而此时的北疆边关,主帅军帐之内,气氛却并无外界那般喧闹。
方才的战事之中,陆衡川在关上指挥,不慎被北莽乱军射出的流箭击中左臂,箭头穿透铠甲,深深刺入皮肉之中,鲜血瞬间涌出,很快就浸透了半边铠甲,红色的血迹在冰冷的铠甲上凝结,触目惊心。
亲兵见状,心急如焚,立刻请军医前来为他医治,可陆衡川却只是挥了挥手,让军医简单处理伤口,草草包扎了事。
他忍着左臂传来的钻心疼痛,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拒绝了亲兵让他卧床休养的提议,执意坐在昏暗的油灯之下,想要提笔写一封书信。
油灯昏黄,摇曳的光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褪去了战场上的铁血威严,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
他铺开信纸,右手执笔,即便左臂伤痛难忍,可写下的字迹依旧沉稳有力,笔锋刚劲挺拔,一如他的人一般,坚定不屈。
他握着笔,思绪万千,心中翻涌着对远方之人的无尽思念,可落在纸上的文字,却字字温和,没有半句提及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没有一字诉说自己中箭的伤痛,更没有抱怨北疆的苦寒与战事的凶险。
他只缓缓写下,北疆的夜格外漫长,朔风凛冽,月色清冷,洒在雁门关的城墙之上,别有一番寂寥,写下军营之中,将士们众志成城,边关安稳,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信的末尾,他提笔落下一句温柔至极的承诺,字迹轻缓,却藏着千钧深情:“一切安好,勿念。待我归去,与你共饮杯中酒,同赏满城风月,朝夕相伴,再不别离。”
短短几行字,寥寥数语,没有直白的思念,没有浓烈的告白,可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牵挂与眷恋。
他将所有的凶险与伤痛,尽数自己扛下,只把最安稳的消息,最温柔的期许,寄往京城,寄给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信纸写完,陆衡川轻轻折起,放入信封之中,封缄之时,他望着京城的方向,眉眼间的铁血尽数化作温柔,眼底是化不开的思念。
他在心中默默念着,待他平定北疆,击退北莽,定早日归去,回到那个人身边,共赏京城风月,共酌庭前杯中烈酒,相守朝夕,风月皆安,再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