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众人震惊不已,议论声骤起,却又在萧盈月冰冷决绝的目光中渐渐平息。
萧盈月抬手,将怀中紧紧护着的物证狠狠掷在大殿地面,兵器碰撞之声清脆刺耳,那是北莽死士专用的弯刀,刀身还残留着未洗净的斑驳血迹,另有数封密封密信,正是从北莽死士身上搜出的、慕容妍下达截杀指令的秘函。
“陛下请看,这些便是北莽蓄意谋害臣女、挑起战火的铁证!”
“这弯刀,是荒谷一战中,斩杀我大靖护卫、欲取我性命的北莽死士所用兵器,形制独特,唯有北莽精锐死士专属;这些密信,乃是北莽摄政太后慕容妍,暗中授意死士截杀和亲队伍、伪造大靖背信弃义假象的亲笔密令,字字句句,皆是谋我大靖疆土的狼子野心!”
她声音颤抖,却字字泣血,将一路遭遇的劫难,当庭一一诉说。
从北莽使者假意示好,暗中布下层层陷阱,到荒谷之中,北莽死士突然发难,随行侍女、护卫为护她周全,尽数惨死眼前,鲜血染红黄沙,尸横遍野。
从她褪去红妆,扮作逃难孤女,一路潜行南下,风餐露宿,翻山越岭,数次遭遇北莽骑兵、山野流寇,数次身陷绝境,护卫们浴血奋战,以命相护。
从朝堂之上,帝王懦弱昏庸,群臣不顾真相,肆意诬陷忠心护国的陆衡川将军,只为党派私利,迎合外敌,置家国安危于不顾……
一桩桩,一件件,声泪俱下,震撼人心。
“臣女一路南归,亲眼见我大靖护卫为护我,血染山野,尸骨难收,所谓和亲,不过是北莽缓兵之计,他们从未想过真正结盟,不过是借和亲麻痹我大靖君臣,暗中集结兵马,待时机成熟,便以公主惨死、大靖背信弃义为由,大举挥师南下,吞并我大靖疆土,屠戮我大靖百姓!”
“妾苟活至今,历经千难万险归来,不为别的,只为揭穿北莽阴谋,只为还陆将军清白,只为让诸位朝臣看清真相,不要再一味苟安退让,不要再让我大靖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一片死寂,众人神色各异,满心震撼、愧疚与愤怒交织。
不等萧凛辰反应,殿外传来通报声,谢临砚早已安排好的边关加急信使依次入殿,纷纷呈上手中铁证。
有暗卫搜集的朝中奸佞与北莽使者私下往来、泄露和亲路线、暗中配合北莽阴谋的密信与账本,也有陆衡川从北疆八百里加急传回的密报,详细写明北莽王庭近期动向,慕容妍集结十万铁骑,囤积粮草,厉兵秣马,只待借口开战的全部实情,还有沿途百姓、驿站小吏的证词,佐证北莽死士四处劫掠、搜寻公主下落的恶行。
所有证据环环相扣,确凿无疑,彻底坐实了北莽蓄意挑起战事、朝中奸佞通敌误国的滔天罪行。
铁证如山,容不得半分辩驳。
那些曾经力主和亲、不断诬陷陆衡川的奸佞臣子,瞬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纷纷瘫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慌乱之中相互推诿罪责。
“陛下饶命!臣也是被北莽奸人蒙蔽,绝非有意通敌啊!”
“是他!是他率先提议和亲,是他与北莽使者暗中往来,臣皆是受他蛊惑!”
“陛下,臣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饶臣一命!”
一时间,金銮殿上,昔日道貌岸然的朝臣,此刻丑态毕露,哭喊声、求饶声、推诿声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
萧凛辰缩在龙椅之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足无措,满心惶恐。
他依旧懦弱胆怯,毫无帝王担当,看着死而复生、满身伤痕的皇妹,看着满地无可辩驳的证据,看着群情激愤、齐声请命的文武百官,看着瘫倒一地、罪证确凿的奸佞臣子,满心只有畏惧。
他怕北莽暴怒开战,怕陆衡川手握重兵难以掌控,怕自己皇位不保,怕天下动乱牵连自身,却没有半分痛心家国受损、将士惨死、亲妹受难。
先前听信谗言猜忌忠良、执意屈辱和亲,如今真相大白,他既不敢严惩奸佞,也不敢强硬对抗北莽,全程被动退缩,被满朝忠义臣子步步紧逼,被公主当庭质问震慑,根本无力掌控朝堂局势。
忠良老臣们见状,纷纷出列,义愤填膺,齐声逼迫帝王下诏,严惩通敌奸佞,整军备战,抵御北莽。
“陛下,奸佞通敌,误国误民,罪无可赦,恳请陛下下令,将这批乱党悉数打入天牢,彻查余党,以正朝纲!”
“北莽狼子野心,妄图进犯我大靖,绝不可再姑息退让,臣恳请陛下即刻废除和亲旨意,整饬北疆军备,重用陆衡川将军,率军抵御外敌,护我山河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