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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中（第2页）

满朝文武见状，纷纷上前道贺，艳羡之声不绝于耳，皆称颂帝王恩深似海，陆将军功当厚赏。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看似极尽荣宠的封赏之下，藏着最阴狠的明升暗降之计。

镇北大将军一职，名号听起来显赫无比，位高权重，实则只是一个无兵无权、徒有虚名的虚爵。

萧凛辰早已暗中篡改朝中官制，悄无声息地削去了陆衡川调兵遣将、参议军机、掌管边防、调度粮草的所有实权，将他彻底剥离军中核心事务，斩断了他与北疆边关军队的所有直接联系，彻底隔绝了他与旧部的往来。

所谓的高官厚禄、良田美宅，不过是萧凛辰用来困住陆衡川的华丽囚笼。

他想用这无尽的荣华富贵，将陆衡川牢牢软禁在京城，困在天子脚下，让他彻底脱离边关根基，沦为自己掌控之下的笼中鸟、釜中鱼，再无半分兵权依仗，只能任人拿捏。

萧凛辰看着陆衡川从容接下圣旨，躬身谢恩，自以为算计得天衣无缝，心中暗自得意，可这份得意并未持续多久，心底的猜忌与忌惮便再次翻涌。

他始终觉得，唯有彻底打压陆衡川，断其羽翼，才能安心，不过数日，便在世家旧党与求和派余孽的轮番谗言蛊惑之下，再度生出毒计，决意给陆衡川一个狠狠的下马威，彻底打压他的气焰，也让朝中忠于陆衡川的臣子看清，究竟谁才是这大靖真正的掌权者。

次日早朝，百官分列两侧，朝堂之上一片肃穆。

萧凛辰端坐龙椅，忽然面色一沉，原本平和的语气瞬间变得凌厉冰冷。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厉声质问，称近日收到密报，直指北疆边关军费账目混乱不清，粮草军械损耗异常，暗指边关军中有人利用职务之便，贪墨军饷、中饱私囊，言语之间，字字句句都直指刚回京不久的陆衡川。

不等陆衡川辩解，萧凛辰便不由分说，直接下旨，厉声责令陆衡川三日内，厘清北疆数年所有军费粮草账务，呈上完整明细凭证，若无法给出合理解释，拿不出确凿凭证，便以贪墨重罪论处，打入天牢，从严处置。

此旨一出，满朝哗然，文武百官皆是神色一变。

北疆战事、军务繁杂紧急，粮草军械调拨无数，涉及兵马、布防、战事损耗、兵士饷银、赈灾济民等诸多事宜，账务繁杂琐碎，历经数年之久，凭证散落各处，即便有心全力梳理，短短三日之内，也绝难完成。

萧凛辰此举，分明是故意刁难，刻意罗织罪名，欲强行给陆衡川安上贪墨军饷的谋逆罪名，顺势将其打入大牢，除掉这个心头大患。

他全然不顾北疆军务的特殊之处，不顾陆衡川刚刚立下护国大功、安定北疆的不世功勋，如此刻薄凉薄、卸磨杀驴，尽显帝王的无情与自私，朝堂之上，忠良之臣皆是暗自叹息，却又敢怒不敢言。

陆衡川站在朝堂之下，闻言神色未变，依旧身姿挺拔，面容沉静。

他心中早已看透萧凛辰的险恶用心，深知帝王心意已决，自己此刻无论如何辩解，都只会被视为顶撞皇权、欲盖弥彰，反倒落得更多罪名。

他没有半句争辩，只是躬身行礼，沉声接下圣旨，静待变局，眼底却无半分惧色，依旧是那副一身正气、坦荡无私的模样。

而这朝堂之上的风起云涌，尽数落入了蛰伏陆府的谢临砚眼中，他自然早有准备。

他虽已不在朝堂，但早已布下无数眼线，将京中朝堂事宜、帝王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他深知萧凛辰心胸狭隘、多疑狠戾，功高震主的陆衡川，绝不会有好下场，此番帝王故意刁难，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早在陆衡川决意返京之时，谢临砚便已料到萧凛辰会借机发难，针对军费粮草之事做文章。

他提前动用自己遍布北疆与京城的所有暗势力，马不停蹄地搜集整理，命人将数年来北疆所有军费支出、粮草调拨、军械损耗、兵士粮饷发放的凭证、账册、文书、各方签署的文书尽数搜集，逐一梳理归档。

每一笔军费支出、每一次粮草调拨、每一份军械损耗、每一笔兵士饷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附有边关守将、粮草官、军需吏、副将的多方签字画押，盖有官方印鉴，甚至连边关战事损耗、安抚边民、修缮城关的明细账目，都一应俱全，凭证完整无缺，逻辑缜密，无半分疏漏，足以堵上所有悠悠众口。

待到陆衡川从朝堂回府，面色平静地提及早朝之事，谢临砚当即让人将整理妥当、装订整齐的完整账册凭证，悉数送至陆衡川面前，助他从容应对帝王的刻意刁难。

次日，陆衡川便抱着厚厚一摞清晰完整、毫无破绽的北疆军费账务凭证，稳步踏入金銮殿，将其呈上朝台，交由三司官员共同查验。

三司官员逐一核对，发现所有账目往来一目了然，每一笔款项都有据可查、有证可依，条理清晰，毫无任何贪墨疏漏之处，完美化解了萧凛辰设下的危机，彻底粉碎了其安插贪墨罪名的阴谋。

萧凛辰坐在龙椅之上，看着朝堂上无懈可击的账务凭证，自己处心积虑、精心布局的算计再次落空，气得浑身发颤，胸口剧烈起伏，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发难，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怒气。

他死死盯着站在殿中神色淡然、一身正气的陆衡川，心中的忌惮与杀意彻底爆发。

此前他还只是想削权软禁，留陆衡川一条性命，可经此一事，他深知陆衡川竟能提前防备，又得民心所向，若是不除，必成大患。

萧凛辰心底暗暗发誓，必定要寻机除掉陆衡川，绝不能让这位功高震主的武将，威胁到自己的萧氏江山，绝不能让皇权旁落。

一场看似平息的账务风波，非但没有伤到陆衡川分毫，反倒让萧凛辰的猜忌彻底转为赤裸裸的杀意。

京城之中，朝堂之上，暗流愈发汹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围绕着陆衡川的生死危局，已然彻底铺开。

而隐匿在幕后的谢临砚，面对帝王愈演愈烈的杀心与愈发凶险的局势，暗中筹谋也不得不愈发谨慎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