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抱着膝盖,脸色惨白,嘴唇还在发抖。他全程待在水塔顶上,没有开过一枪,但仅仅是看着下面的战场,就已经足够让他的精神濒临崩溃了。
徐锦时坐在码头边缘,双腿悬在海水上方。他的手里捏着那个从工厂外围捡来的弹匣——底部刻着那个他看不懂的符号。他的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道刻痕,像是在试图通过触觉来破译某种密码。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泪早就干了,但眼眶的红肿还没有消退。
谢砚辞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走到徐锦时身边,在他旁边坐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徐锦时面前。
徐锦时看了他一眼,接过了烟。
谢砚辞帮他点燃。徐锦时吸了一口,呛了一下——他不常抽烟。但他没有扔掉,而是继续夹在指间,看着烟雾在海风中扭曲、变形、消散。
“谢砚辞。”
“嗯。”
“我想起了一点点。”徐锦时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海浪声盖过。“不是完整的记忆。就是一个画面。一个瞬间。”
谢砚辞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
“有一个人,在一座桥上,替我挡了三颗子弹。”徐锦时把烟送到嘴边,又放下了。“他满脸是血,但他在笑。他说……”他停住了,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像是在拼命地从一片废墟中挖掘什么。“他说了什么……关于DNA的……他说我甩不掉他。”
谢砚辞闭上了眼睛。
他记得那句话。他记得那个雨夜,记得那座桥,记得徐锦时浑身是血地站在桥中央,记得郁秋从桥的另一端冲过来用身体挡住了三颗子弹。他甚至记得郁秋说那句话时的语气——不是浪漫,不是煽情,而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粗粝的、属于战场上的人才懂的温柔。
“那是第四个副本。”谢砚辞说,“代号‘断桥残雪’。你们在那个副本里待了十一天。郁秋替你挡了三次致命攻击。那一次是最严重的——三颗7。62毫米步枪弹,全部打在他的后背。他的防弹衣被打穿了两个弹孔,有一颗子弹卡在了肩胛骨和肋骨之间,是他自己用手指抠出来的。”
徐锦时的烟掉进了海里。
“他自己抠出来的?”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不让我帮你。”谢砚辞说,“他怕你会看到他的伤。他说……他说你的心理状态已经快到极限了,不能再让你看到更多血。”
徐锦时低下头,额头抵在膝盖上。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码头的另一端,郁秋独自坐在最远的角落里。
他没有参与任何人的对话,没有看任何人的方向。他只是坐在那里,背靠着一根废弃的系缆柱,闭着眼睛。海风吹过他的灰色战术服,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那道和徐锦时手肘上一模一样的旧疤。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拇指在轻轻地摩挲着食指的第二关节。
那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一个在极度紧张或极度克制时才会出现的微小习惯。
而徐锦时——坐在码头另一端的徐锦时——他的右手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拇指摩挲着食指的第二关节。同样的频率,同样的力度,同样的无意识。
两个人,两个动作,同一个习惯。
刻在骨头里的习惯。
系统的提示音在码头上空响起,蓝色的传送门在每个人面前展开。
【副本“致命冰蓝”已完成。】
【任务评级:S】
【参与者存活:88】
——黑色作战靴、深蓝色战术裤、贴身的防弹背心外罩着一件磨白的牛仔夹克。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他不记得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但它在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耳畔炸响时,徐锦时正站在一面碎裂的镜子前。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而锐利的面孔,眉峰微挑,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那里,像一枚被岁月磨去铭文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