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过去一模一样。
但镜面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其他五个人不在。
因为他们不是那五个人。
苏清鸢不是那个人,林宵樾不是那个人,谢砚辞不是那个人,周烬、孟河、赵明远都不是那五个人。他们是新的,是后来的,是在那七个人消失之后才出现的。
徐锦时看着镜面中自己和郁秋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忘记的不只是郁秋。
他忘记的是一整段人生。
在那段人生里,他有一支完整的队伍,有七个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一棵银杏树,有一个叫“云归处”的地方。他在那段人生里用刀,他的刀叫归叶。他在那段人生里认识郁秋,在那个银杏树下,在那个雨夜,在那个病床前。
那段人生被封印了。
被谁封印的?为什么封印?那些队友现在在哪里?是死了,还是也像他一样失去了记忆?
这些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了。
郁秋站在他左侧,也看着镜面。
但他看的不是镜面中的画面。
他看的是徐锦时的侧脸。
徐锦时的表情在变化——从震惊到痛苦,从痛苦到迷茫,从迷茫到某种郁秋看不懂的东西。郁秋不知道徐锦时在那面镜子里看到了什么,因为他看到的镜面和他们看到的完全不同。
郁秋看到的镜面里,只有一个人。
他自己。
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画面中央,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银杏树,没有建筑群,没有队友,没有徐锦时。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刀。
那把刀不是归叶。
是一把他不认识的刀。
镜面中的“郁秋”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温暖,没有光,只有一种空洞的、麻木的东西,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你知道我是谁吗?”镜面中的“郁秋”开口了。
郁秋没有回答。
“我是你。”“郁秋”说,“是如果没有遇到徐锦时,你会变成的样子。”
镜面中的画面开始变化。“郁秋”的身边出现了很多人,但那些人都在远离他,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他伸出手去抓,但什么都抓不住。他的手穿过那些人的身体,像是穿过空气。
“你一直以为徐锦时是你的救赎。”“郁秋”说,“但你错了。徐锦时只是让你暂时忘了你是谁。真正的你,是这个样子的——一个人,永远一个人,不会有任何人留在你身边。”
郁秋的手指在归叶上收紧了。
“你不是我。”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你只是一个幻象。是副本用来制造混乱的工具。”
“郁秋”笑了。那笑容和郁秋一模一样,但比郁秋的任何笑容都要冷。
“你可以这么想。”他说,“但你心里清楚,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害怕的从来不是徐锦时忘记你,你害怕的是——就算他记得你,你们也不会有结果。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你,而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郁秋闭上了眼睛。
镜面中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他不再听了。
他知道那是幻象。
但幻象说的话,不一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