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这场混乱以沐白修改密码交出双倍“买路财”告终。
星盗们搜刮完毕,大摇大摆从逃生通道撤离,乘接应的小艇没入星空。
沐白扶起克里,尴尬又愧疚:“终端号给我,回去就把钱信用点你。”
克里抹去血渍,笑容依旧温和:“我是您的守护者,保护您是分内之事。”
不知怎的,这句话让沐白心头猛地一跳,另一张冷峻沉默的脸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糟了。
他忽然意识到——他忘了加尤文斯的终端号。
尤文斯醒来后意识还有些涣散,他看着环形港区的星舰如深海鱼群循着光轨无进进出出。
他目光落在玻璃上,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繁华,仿佛看见另一张脸,和那个猝不及防、滚烫的吻。
尤文斯眉头紧锁。他不是雌虫恋,对军营里那些同性同僚从未有过超越战友的感情,甚至本能地保持距离。
雌虫之间的信息素排斥是刻在基因里的,这再正常不过。
可沐白也是雌虫……但为什么不一样。
从第一次在废墟般的机甲里看见他,那种排斥感就未曾出现。他愿意靠近,习惯注视,甚至贪恋对方无意识靠近时的温度和气息。这种反常,让他困惑,更让他隐隐躁动。
他点开终端,迟疑片刻,没有查看堆积的军务消息,而是在搜索栏输入了“雌虫恋”。
页面弹出大量图片与链接。尤文斯随手点开几张,画面上雌虫亲密接触的场景让他胃部一阵不适,迅速关掉。
果然,他还是无法接受。
但为什么……独独沐白是例外?
玻璃倒影里,冷峻的雌虫军官凝视着自己深不见底的眼眸,那个吻的触感,灼热、生涩、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力道,又一次鲜明地卷土重来。
终端震动起来。其实到了有星网的地方尤文斯的终端就一直在震,但是这次的不一样。
这种震动是第一军团内部,高级别加密直连频道的专属提示。
他打开终端,一个沉稳苍老却带着钢铁般穿透力的声音直接在他耳骨中响起,没有丝毫寒暄:
“尤文斯,我们的信号终于到你了。”
是阿莱克斯·伏尔甘上将,第一军团现任军团长,帝国硕果仅存的几位铁血老帅之一。
“上将。”尤文斯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闲话少叙。你失踪期间的报告,之后补交。现在,坐标已同步至你的终端,七十二小时内,抵达玫瑰星,现在有一艘侦察舰在等你,舰长会给你进一步指示和全套伪装身份。
你的新任务:接应七皇子,并带回首都星。情报显示,至少有三股以上的势力在找他,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活着带回回来。”
通讯到此戛然而止,加密频道关闭的微弱电流声后,是彻底的寂静。
尤文斯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充斥着港区金属和废气味道的冰冷空气。再睁开时,那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所有关于沐白的波澜都被强行压下,封入最坚固的精神壁垒之后,只剩下属于军人的绝对冷静和即将踏入黑暗战场的锐利寒光。
他调出终端上新接收的加密坐标。转身,提起自己简陋的行囊,迈开步伐,朝着港区军方专用通道的方向走去。背影笔直,步伐坚定,将身后的繁华、喧嚣,以及那一丝刚刚萌生就被迫冰封的牵绊,统统抛在了逐渐远离的灯火之中。
他接受了任务。至于心底那抹无法“删除”的影子,只能连同这个未存储的终端号一起,暂时锁进记忆深处,等待不知是否会有未来的、凯旋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