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鼓足勇气,想在这胜利归来的时刻,在这难得相对私密的空间,对沐白说出那些在冰冷的机甲里、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反复酝酿确认的心意。
他想告诉他,他不是“同雌恋”,他只是喜欢他,那怕他是雌虫,他也只是喜欢“沐白”这个独一无二的个体。
可现在,沐白说他喜欢克拉多,一个家世显赫、相貌出众、性格开朗的年轻雄虫。
所有的勇气和话语,都被这意外的喜欢堵了回去,哽在喉咙里,化作一片冰冷的涩然。他沉默地看着沐白,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沉沉的暗色。
“是吗。”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有些发干。他没有表白,那些在心底排练了无数次的话语,被他自己亲手按了回去。
露台上的气氛有些凝滞。就在这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侍从官低声的提醒传来。
“原来你们在这里。”温和清朗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无言的沉默。
新皇艾里奥斯缓步走来,他已换下繁重的加冕礼服,穿着一身更为轻便但仍不失威仪的深蓝色常服,金色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在聊什么?没有打扰你们吧?”艾里奥斯目光在尤文斯略显紧绷和沐白带着些许困惑的脸上扫过,了然一笑,并未深究。
他举起酒杯,对着两人,也对着厅内隐约传来的喧哗,声音清晰地说道:“今夜星光璀璨,不仅为庆贺朕登基,更为庆祝西线‘盾牌星系’之大捷。此战,扬我军威,壮我族魂!值得我们喝一杯。”
他说着,目光转向沐白,那份温和中带上了真挚的谢意:“沐白首席,朕代表帝国,再次感谢你研发的新式武器。”
他看了一眼尤文斯,“在关键时刻,奠定了胜局。你之功绩,帝国铭记。”
沐白连忙微微躬身:“陛下言重了。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能为前线将士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艾里奥斯微笑着点头,继续道:“沐白首席,还记得当时我们在星舰上被星盗勒索的事情吗?那货星盗已经被抓住了,在审问的时候才知道他们是保皇党。还好当时你帮我交了赎金,恐怕……”
“陛下严重了。”
艾里奥斯正欲再言,又有两人联袂而来。正是第一军团长伏尔甘上将,以及挽着他手臂的乌尔奇大师。
看到导师居然挽着那位以冷硬铁血著称的军团长的胳膊,姿态自然亲密,沐白惊得睁大了眼睛,之前从未将这两位联系到一起过。
乌尔奇大师显然看到了自家学生脸上的震惊,他哼了一声,松开伏尔甘的手臂,上前一步,先是向皇帝行了礼,然后便看向沐白,浑不在意周围还有皇帝和军团长在场,用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说道:“小子,我是他雄主,你不知道啊?”
他抓住自己的学生就开始说:“虫族那套老掉牙的‘雌强雄弱’论调,我是在不喜欢。凭什么雄虫就得待在温室里,当个精致的摆设。雄虫的精神力浩瀚无垠,想象力天马行空,就像你小子,摆弄那些能量线路,就能造出改变战局的武器!这难道不是力量?这难道不值尊敬?”
他回头,看了一眼对他无限纵容的伏尔甘上将,语气带着骄傲:“我为什么选他?就因为这家伙,从不觉得我整天泡在实验室、摆弄那些危险的、不合身份的东西是丢脸。他支持我的研究,用他的方式保护我的实验室和成果,让我能心无旁骛地做我想做的事。这才是我要的伴侣!”
他重新看向沐白,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他看穿:“沐白,你听着。别学那些被老旧观念束缚,一辈子只知道围着雌虫转,做没有自我的小雄虫。你有天赋,有想法,更有改变些什么的潜力。别管别的虫说什么,活出你自己的样子,做你真正想做的事,那才叫精彩,那才不枉来这世上一遭!就像你的武器,不是为了取悦谁,而是为了证明,雄虫的价值,远不止于传承血脉!”
“可是导师,我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沐白说。
“哈哈哈,好小子!”乌尔奇拍着沐白的肩膀笑。
“刚刚你们在说些什么?”尤文斯朝沐白问。
乌尔奇:“这是师徒之间的话,你少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