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显示“发送中”,那小小的图标旋转着。沐白死死盯着屏幕,屏住了呼吸,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然后——
“嘀。”
回复提示音,几乎是在他消息状态变为“已送达”的瞬间,响了起来。快得不可思议。
尤文斯的回复只有三个符号:
「???」
下一刻,被紧随而来:
「你在哪里?位置?安全吗?立刻报告!」字里行间透出的急切与担忧,几乎要穿透屏幕。
「我不确定具体坐标。这里星空异常,所有定位系统失效。我是追着‘坚定号’最后的信号,在勘探那片坟场时,被强光带到这里的。这里……很像你描述的地方,光怪陆离,物理常数异常。」
「待在原地,绝对不要移动,不要尝试探索!尽量描述你周围最独特的、稳定的可见光源或地形特征。我前去接应。保持终端最低功耗待机,等我。」
「我等你。」沐白只回了三个字,却重逾千斤。
时间在死寂与心跳声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这里似乎没有昼夜概念,只有永恒变幻的光影。沐白尝试记录周围环境的能量波动,数据依旧混乱不堪,但他捕捉到了一些有规律的微弱脉冲,似乎来自极远处,与他记忆中主脑兽的频段有某种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紧接着,右前方那片缓缓旋转的幽蓝漩涡附近,空间出现了不自然的涟漪,一道身影,如同破开水面般出来了。
那是一台帝国制式侦察型机甲,它灵巧地避过几条流淌的光带,快速来到沐白藏身的区域。
沐白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操作机甲对着机甲的方向,有规律地闪烁了几下预设的识别信号。
机甲立刻有了反应,调整姿态,稳稳地朝着他飞来,有带着他穿过层层光怪陆离的帷幕,回到了“坚定号”星舰。
到了星舰上,侦察型机甲的胸甲滑开,一个穿着紧凑型侦察作战服、背着简易单兵推进器的高大身影跃出,动作轻盈精准地落在地上。
头盔面罩向上掀起,露出那张英俊面庞。尤文斯的脸色比记忆中略显苍白疲惫,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周围妖异光芒的映照下,却亮得惊人。
下一刻,沐白猛地大步上前,伸开双臂,将尤文斯狠狠地抱住。
“沐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敢来这里!”
沐白的泪水瞬间决堤。他手指死死抓着他背后的作战服布料:
“我……我以为你死了。”
沐白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破碎不堪,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尤文斯肩头的衣料,“他们说你们失联,生还无望……我找不到你……我见不到你……”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尤文斯近在咫尺的脸,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哽咽道:“我是来……我是来给你收尸的……尤文斯……”
后面的话,被一个急切而滚烫的吻堵了回去。
尤文斯低下头,用力地吻住了他,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深入骨髓的思念。
沐白闭上眼睛,泪水顺着交贴的脸颊滑落,他生涩却毫无保留地回应着,仿佛这是溺水者抓住的唯一浮木,是黑暗中仅存的光源。
然而,这短暂的重逢与宣泄,被一个冷静而不失恭敬的声音打断:
“大校,沐白阁下,很抱歉不得不打断你们。”
两人微微一震,迅速分开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