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他说,“记得带钥匙。”
“嗯。”
他们上楼,开门。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那几件湿衣服还挂在窗边,已经干了,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林砚开灯,脱鞋,走进厨房烧水。陆云深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个二十平米的、破旧的、但此刻让他觉得无比温暖的空间。
“陆云深。”林砚在厨房里叫他。
“嗯?”
“如果你不想去那个晚宴,”林砚的声音混着水烧开的声音传出来,“可以不去。”
陆云深愣住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林砚的背影。林砚背对着他,正在往杯子里倒热水。
“我说,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林砚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淡,“没人拿枪逼着你去。”
陆云深张了张嘴,想说“但我必须去”,想说“那是我爸安排的”,想说“那是五十亿的项目”。
但最后,他说:
“好。”
一个字,很轻,但用尽了他所有力气。
林砚转过身,把一杯热水递给他。
“喝了,睡觉。”
陆云深接过水杯,握在手里,很烫,但很踏实。
那天晚上,他躺在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想夜市,想烧烤,想臭豆腐,想棉花糖。
想林砚说“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想自己说“好”。
然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一夜无梦。
只有窗外遥远的车声,和房间里另一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陆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陆振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是私家侦探今天送来的。
报告很厚,有照片,有文字。照片上是陆云深和林砚——在夜市吃烧烤,分吃棉花糖,并肩走回家。照片拍得很清晰,能看见陆云深脸上的笑容,那种放松的、真实的、陆振雄很多年没见过的笑容。
陆振雄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沈董,是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关于新区那个项目,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谈谈细节。”
电话那头传来沈董爽朗的笑声。
陆振雄也笑了,但那笑容很冷,很假。
他看着窗外,这座城市在夜色里璀璨如星河。
但他的眼睛里,只有冰冷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