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等待那种熟悉的甜味淹没他。但今天,甜味没有淹没他,反而让他想起了夜市里那个棉花糖——更廉价,更幼稚,但更……真实。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父亲。
陆云深盯着屏幕上的“父亲”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接起。
“爸。”
“晚上七点,和沈董吃饭,在悦华酒店。”陆振雄的声音很冷,没有问候,没有寒暄,“穿正式点。沈小姐也会去,你好好表现。”
陆云深的手指收紧。
“知道了。”
电话挂断。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他才放下手机。
他走回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阳光很好,很刺眼。
他突然很想回那个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很想吃一碗泡面,加两个蛋。很想听林砚说“五百块一天,记得付钱”。
但他知道,他回不去。
至少现在回不去。
下午三点,便利店。
林砚正在整理货架。周一的工作日下午,客人很少,店里很安静,只有冰柜嗡嗡的运转声。
自动门打开,风铃响。
“欢迎光临——”林砚抬头,然后愣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中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包,妆容精致,但表情很冷。她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像是保镖。
这三个人,和这个便利店格格不入。
“请问……”林砚放下手里的饮料箱。
中年女人没说话,只是用挑剔的目光扫视着便利店。她的视线从货架移到收银台,从冰柜移到关东煮锅,最后落到林砚身上。
“你就是林砚?”她开口,声音很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是。”林砚站直身体,“有什么事吗?”
中年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收银台上。照片拍的是昨晚夜市——林砚和陆云深在吃烧烤,陆云深在笑,笑得很放松,很真。
林砚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收紧。
“开个价吧。”中年女人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谈一桩生意,“要多少钱,你才肯离云深远一点?”
林砚抬起头,看着她。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中年女人笑了,但那笑容很冷,“我知道你这种人的把戏。接近云深,讨好他,从他那里捞好处。直说吧,你要多少?五十万?一百万?还是五百万?”
她每说一个数字,语气就更冷一分。
“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钱。但条件是,从今天起,消失。不要再出现在云深面前,不要再联系他,不要再……”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砚洗得发白的围裙上,“污染他的人生。”
林砚看着这个女人,看了很久。然后他说:
“你是陆云深的母亲?”
中年女人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是他姑姑,陆文静。”她说,语气更冷了,“云深的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但我这个做姑姑的,有责任保护他,不让他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坏。”
“不三不四的人。”林砚重复这个词,语气很平淡。
“对,不三不四的人。”陆文静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你这样的人。住在贫民窟,在便利店打工,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你觉得,你配和云深做朋友吗?”
她的话很尖刻,很伤人。但林砚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