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能……握你的手吗?”
这个问题很荒唐,很越界。但陆云深问得很小心,很认真,像个孩子在要一颗糖。
林砚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盯着墙壁上的裂缝。
然后他伸出手,伸向折叠床的方向。
陆云深的手在黑暗里摸索,碰到他的手,握住。
很紧的握法,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手心很烫,在微微发抖。
林砚没动,就那么让他握着。
“谢谢。”陆云深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林砚能感觉到,陆云深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沉。握着他的手,也逐渐放松,但没松开。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从淅淅沥沥变成滴滴答答。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指针指向凌晨一点零七分。
陆云深的呼吸变得绵长,深沉,规律。
他睡着了。
没吃药,没听白噪音,没数羊。
就那么,在另一个人的呼吸声里,在雨声里,在手心的温度里,睡着了。
林砚听着他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的雨声,听着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也闭上眼睛,睡着了。
手还握着,没松开。
那一夜,陆云深睡了七个小时。
没做梦,没惊醒,没耳鸣。
就那样,沉沉睡去,直到天亮。
而在他睡着的时候,城市的另一边,陆振雄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陆董,少爷今晚去了那家便利店,和那个店员一起回了出租屋。进去后没再出来。”
陆振雄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删掉短信,拨通了一个号码。
“沈董,是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关于新区那个项目,我有个新想法。明天见面谈?”
电话那头传来沈董爽朗的笑声。
陆振雄也笑了,但那笑容很冷,很假。
他看着窗外,雨很大,像要把这座城市淹没。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雨,只有冰冷的算计。
和一丝,很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