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便利店,谢谢你说‘五百块一天’,谢谢你给我煮泡面加蛋,谢谢你……”陆云深顿了顿,声音很轻,“谢谢你,让我觉得,我可能……还活着。”
林砚没说话。
但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伸向折叠床的方向。
陆云深的手在黑暗里摸索,碰到他的手,握住。
很紧的握法,像两个溺水的人,在深海里,抓住了彼此。
“睡吧。”林砚说。
“嗯。”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只有呼吸声,和窗外的夜色,温柔地将他们包裹。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陆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陆振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陆云深放弃陆氏集团继承权的声明书。
文件已经签了字,盖了章,具有法律效力。
陆振雄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律师,是我。”他的声音很冷,“关于云深的继承权,按之前拟的方案处理。另外,冻结他名下所有账户,收回他所有权限。从今天起,陆氏集团,没有陆云深这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律师恭敬的“是”。
陆振雄挂断电话,走到办公桌前。桌上摆着一张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年轻的自己,和年轻的妻子,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他拿起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猛地抬手,把照片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炸开,很刺耳,很孤独。
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些碎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一片一片捡起来,很小心,很仔细,像在捡什么珍贵的东西。
捡到最后一片时,他的手指被玻璃划破了。血涌出来,滴在照片上,染红了妻子温柔的笑脸。
他看着那滴血,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很苦的一个笑。
“佩蓉,”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抖,“我们的儿子……终于像我了。”
窗外,夜色如墨。
而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两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正握着手,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西装,没有宴会,没有五十亿的项目。
只有一碗泡面,加两个蛋。
和一句,很轻的:
“睡吧,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