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稳住了,但很危险。”他看着林砚,声音很沉,“林砚,你必须做决定了。手术,还是不手术?”
林砚盯着他,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了那张名片——方清的名片。
还有那支钢笔。
还有那份合同。
“手术。”他说,声音很哑,但很坚定,“三天内,我一定凑够钱。”
王主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好。我去安排手术室,你去筹钱。记住,三天,最多三天。”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砚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出住院部大楼。
外面阳光很好,很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掏出手机,拨通了方清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方老师,”林砚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那幅画,《夜班》,陈墨出多少钱买我闭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二十万,支票我上午给你了。”
“撕了。”林砚说,“告诉他,五十万。五十万,我签保密协议,永远不提那幅画的事。另外,我要预支三十万,从画廊的佣金里扣。今天就要。”
方清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
“林砚,出什么事了?”他问,声音很严肃。
“我妹妹要手术,五十万,三天内。”林砚说得很简洁,“陈墨出五十万,或者你预支我三十万。否则,我就去找媒体,把《夜班》的真相全抖出来。包括陈墨工作室的助手名单,包括他抄袭的细节,包括他以前所有作假的画。”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方清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林砚,你这是在敲诈。”
“我知道。”林砚说,“但我没别的办法。我妹妹要死了,我得救她。陈墨有钱,五十万对他来说是小钱。用五十万买一辈子清静,他赚了。”
“如果他不给呢?”
“那我就毁了他。”林砚说,声音很冷,“我说到做到。”
方清又沉默了。这次林砚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很重,很沉。
“等我电话。”方清最终说,“一小时内给你答复。”
电话挂断。林砚握着手机,站在阳光下,站了很久。阳光很暖,但他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他走到医院门口的公交站,坐下。旁边有个卖烤红薯的大爷,红薯在铁桶里烤着,冒出甜腻的香气。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笑声很响亮。一个老太太推着轮椅走过,轮椅上坐着个老头,两人在低声说话。
世界还在正常运转,很热闹,很鲜活。
只有他的世界,在坍塌。
手机震动了。是方清。
“陈墨答应了。”方清的声音很平静,“五十万,今天下午四点,在我画廊签协议,现金。条件是,你签完协议后,立刻离开滨江市,永远不再回来。另外,你画廊的合同作废,那支笔还我。”
林砚的手指收紧。
“离开滨江?”
“对,永远。”方清说,“陈墨怕你反悔,怕你以后还会用这件事威胁他。他要你消失,彻底消失。”
林砚盯着马路对面医院的招牌,看了很久。然后他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