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真……真的?”
“真的。”王主任笑了,虽然很累,但很欣慰,“接下来是恢复期,但最难的关卡已经过了。你妹妹……能活下来了。”
能活下来了。
五个字,很轻,但在林砚耳朵里,像天籁。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陆云深扶住他,握紧他的手。
“谢谢您,王主任。”林砚说,声音在发抖,“谢谢……”
“不用谢我,谢你妹妹,她很坚强。”王主任拍拍他的肩膀,“去看看吧,麻药还没过,但你可以看看她。”
林砚点点头,拉着陆云深,走向病房。
313病房里,林溪躺在病床上,身上还插着管子,但呼吸很平稳,脸色虽然苍白,但嘴唇的紫色已经淡了很多。监护仪上的数字很稳定——心率98,血氧95,血压11070。
她还在睡,但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着,像在做美梦。
林砚走到床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很凉,但有了温度。
“小溪,”他轻声说,眼泪又掉下来,“哥来了。手术成功了,你能活下来了。哥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丢下你了。”
林溪没醒,但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笑。
陆云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然后他转过身,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父亲的。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拨了回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陆云深!”陆振雄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炸开,愤怒到几乎变形,“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否则,我就当你死了!”
“爸,”陆云深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不会回去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回去了。”陆云深重复,一字一句,“陆氏集团,您想给谁就给谁。沈家的婚约,您想毁就毁。我的继承权,您想收就收。但我的命,我自己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陆振雄的声音更冷了,冷得像冰:
“陆云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放弃继承权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一无所有!意味着你从这个圈子里消失!意味着你——”
“意味着我自由了。”陆云深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爸,我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觉得,我在活着。第一次觉得,我的命,是我自己的。这种感觉,很好。我不想再丢了。”
“你——”陆振雄还想说什么。
但陆云深挂了电话,关机。
然后他走回病房门口,看着里面的林砚和林溪。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很暖,很亮,把整个病房都照得亮堂堂的。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那对兄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很轻的一个笑,但很真。
他想,也许一无所有,也没那么可怕。
因为一无所有的意思,就是可以重新开始。
从零开始,从心开始,从……在乎一个人开始。
而他在乎的那个人,此刻正握着他妹妹的手,在阳光下,安静地流泪。
那眼泪,是苦的,但也是甜的。
是生活的味道。
而生活,总要继续。
总要……一起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