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的手,一直握着,没松开。
回到出租屋,林砚先去洗澡。陆云深在房间里,找出两条干净的毛巾。等林砚出来,他递过去一条。
“擦干,别着凉。”
林砚接过,擦头发。陆云深就站在旁边,看着他擦。灯光很暗,但足够看清林砚脸上的疲惫,和眼下的青黑。
“林砚。”陆云深突然开口。
“嗯?”
“对不起。”他说,很轻,但很认真,“为我父亲,为我,为……所有的一切。”
林砚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毛巾,看着陆云深。
“我也对不起。”他说,“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陆云深笑了,摇摇头。
“你说的都是真的。没什么对不起的。”他顿了顿,“但林砚,你记住——从今天起,陆振雄是陆振雄,我是我。他犯的错,我来还。但我和你之间,没有谁欠谁,没有谁对不起谁。我们只是……两个一无所有的人,在暴雨里,捡到了彼此。”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砚的脸:
“仅此而已。”
林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
“嗯。”他说,“仅此而已。”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擦干头发,换上干净衣服。然后林砚走进厨房,烧水,煮面。
水开了,下面,打鸡蛋。动作很熟练,很快。
陆云深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灯光很暖,照在林砚的侧脸上,很柔和,很温暖。
他想,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
很简陋,很破旧,但有热的面,有在乎的人,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面煮好了,林砚端出来,放在桌上。两碗面,每碗两个蛋,冒着热气。
“吃吧。”他说。
两人面对面坐下,开始吃面。很安静,只有吃面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
吃到一半,陆云深突然说:
“林砚。”
“嗯?”
“明天,我要去见我爸。”他说,声音很平静,“和他做个了断。”
林砚抬起头,看着他。
“会有危险吗?”
“不会。”陆云深笑了,“只是谈一些事。谈完了,我就彻底自由了。”
“需要我陪你去吗?”
陆云深摇摇头。
“不用。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他顿了顿,看着林砚,“但你能……等我回来吗?”
林砚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
“好。”他说,“我等你。但如果你不回来,我就……”
“你就怎么?”
“我就去找你。”林砚说,很认真,“把你抓回来,继续付五百块一天的房租。”
陆云深笑了,笑得很开心。